托尼-帕克:《超越我所有的梦想》
2533字
2021-04-08 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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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最后,在巴黎竞技队的第二年,我们队里的年轻球员们打出了很棒的赛季,我们进了季后赛,但是被ASVEL淘汰,他们实力很强。那年的MVP票选我排在第三,当时我18岁。

那时候我想,再在巴黎打第三年也不错,争取拿个MVP,然后再考虑去别的地方。但是我的经纪人马克-弗莱舍给我打电话说:“不,你现在就得去参加NBA选秀,你能成为首轮新秀。”

这是一个战略性的决策。我告诉自己,如果现在报名参加选秀,我会在第一轮末尾被选中,这意味着我会被选到一支强队,因为以往成绩越差的球队就能获得越高的顺位,而当时,那些球队保险起见,都会选择刚从美国大学毕业的球员,而不会去选一个欧洲的控球后卫。如果我再等一年,比如拿了法国联赛的MVP再参加选秀的话,可能就会在乐透区被一支弱队选中了。

我和我父亲一起研究了很久,最后我决定还是在首轮末尾被选中比较好。

在高顺位被选中并不是我的目标,我从来也没想过。你看弗朗克-尼利基纳,他第八顺位就被选中了,他可是法国最好的球员,可你看他在什么样的球队打球,我不想那样。在第一轮末尾被一支强队选中,你就有几年时间来崭露头角,就像我在夏拉离开后的巴黎队那样。我很了解NBA的历史,我知道在高顺位被选中之后事情会怎么发展,你可能要等四年时间才能被交易到一支强队。而这不是我要的,我打球就是为了赢得冠军,我不想浪费职业生涯的这四五年。

在真正选秀之前,我得去各支有兴趣选我的球队做一整套的试训。我先去了西雅图超音速,他们想为加里-佩顿找一个替补。之后是波士顿凯尔特人,他们倒很想要我加入,在选秀日前一天晚上还特地让我去训练一下。还有奥兰多魔术,道格-里弗斯教练挺喜欢我,我还去了湾区,试训了金州勇士。每一次试训都至少要两个小时,你得用各种方式投篮,移动的,定点的,然后再进行1对1或者2对2的比赛。球队的工作人员通常会全部都来现场,他们会仔细分析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防守。最后,他们还会让你做很多力量训练。

2001年,我总共为10支不同的球队试训了11次,任务相当繁重。当时欧洲球员并不太热门,尤其是控球后卫。从6月10号到6月25号,为了试训我飞遍了美国各地,你来到教练、总经理和老板面前,上午训练,然后花些时间参观一下城市,下午5点赶飞机再去下一座城市试训。你得让大家都认识你。

除了篮球训练以外,马刺队甚至还让我做了个心理学测试,好多好多问题,讨论了各种各样的场景,他们想知道我会如何应对各种情况,其中的篮球问题非常少,反而主要都是关于生活、竞争、嫉妒心什么的。通过这个他们了解了我的个性,就知道我是不是和他们合拍。我从来没问过测试结果怎么样,不过肯定是还不错,所以才会选我。

在第28顺位被圣安东尼奥选中的时候,我开心极了。一方面我知道我加入了一支不错的球队,另一方面,他们当时还缺一个控球后卫,这对我来说简直完美。当然我也知道,我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事情就是这样,你去了一支强队,就没有时间来成长和进步,如果是弱队,你还有三四年时间,因为不管球队多烂,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围绕你来比赛,而如果开头几年你打得不好,你可能会被交易掉。我很了解生意是怎么做的,所以我必须马上就打出优异的表现。

然而,马刺队一开始并不信任我。波波第一次见我是2001年6月,在芝加哥。我下飞机后立刻就得去球馆试训,当时我很累,舟车劳顿让我有些疲惫,所以试训不太顺利。波波维奇对我的表现一点都不满意,而且居然再也不想见我了。不过很幸运,圣安东尼奥的总经理RC布福德坚持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二次试训前,那真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时候。当时我开始有一些小名气了,波波也说服自己同意再给我一次机会。第二次试训是在圣安东尼奥,训练到最后,波波的口风都变了:“我们不可能在28位选到他了,他会在前15位就被挑走的。”圣安东尼奥在上个赛季战绩排第五,所以他们只有第一轮最末尾的选秀权。他还对我说:“如果你到第28顺位还在的话,我们肯定选你。”

那个时候我很明确自己是想去圣安东尼奥的,但我很害怕波士顿会在21顺位把我选走。我其实不太想去波士顿,因为他们不是最适合我的球队。

第二次试训结束后,我坐上车,在回机场前去观光一下圣安东尼奥。我打电话给我父亲,我说:“爸,我真的很想为圣安东尼奥打球,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很喜欢这儿的氛围,这座城市很漂亮,我还看了一些公寓,我觉得我可以在这里生活。”

但我也真的感觉,像波波说的,波士顿会选我。凯尔特人甚至在选秀前几天还让我单独做了一次秘密的试训,还向我保证会在第21顺位选我。然而,当时的NBA还没有欧洲的控卫,我想各支球队都不太愿意冒险。所以最终我掉到了第28顺位,马刺选了我。

选秀大会上有个很有意思的事。当时我和我的父亲还有经纪人一起坐在看台上,每支球队都要在五分钟内做出选择,在第21顺位宣布前五分钟开始计时的时候,NBA的一位工作人员克里希,过来递给我一只凯尔特人的帽子,她对我说:“托尼,波士顿会选你,准备下来吧。”于是我就攥着波士顿的帽子,起身开始往台阶下走,然后在离最终宣布还剩三分钟时,她又过来说:“啊托尼,不好意思,波士顿改主意了,你回去吧。”后来我才了解到,波士顿的总经理和主教练很想要我,但是老板害怕了:“不要欧洲控卫!太冒险了!”后来他们就没选我,而选了约瑟夫-福特,一个北卡的球员。

我坐了回去,马刺队在第28位成功选到了我。他们还曾为了向上交易选秀权来选我,做了一个小时的交易尝试。波波告诉我,选到我之后他们高兴得开始疯狂庆祝,他说这是1997年选中邓肯之后最疯狂的一次。选秀之后我给波波打了电话,我就简单地跟他说:“我们会让所有其他队都看看,不选我他们可犯了错误了。”

在去NBA之前,我还得处理一桩不太体面的官司。路易斯-尼科林,蒙彼利埃足球俱乐部的老板,也是废品处理业一个重要的法国企业家,他买下了巴黎竞技队。而因为我要离开球队,他想要一笔巨额补偿,尽管他已经拿到不少钱了。而波波维奇居然亲自来到了听证会,当时我还只是一个他刚选中的19岁法国小伙,我甚至还没为他打过球。过了一会儿,裁定下达,我可以离开球队,而巴黎也不会再拿更多钱了。

我们在法庭上的时候,听证会被一个突发的通告打断了,那是刚刚在纽约发生的事情。那天是9月11号,911事件发生了。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了第二架飞机撞向了世贸大厦。之后我刚好在机场关闭前赶上了最后一班飞机,回到了巴黎,而波波则被迫在伦敦驻留了一个星期。

在马刺队选我的时候,我有种原来我们早就认识的感觉,我在他们那里试训了两次,训练后一起简单吃了午餐,一起聊了很多。选秀之后,我去盐湖城参加了夏季联赛。当时只有助教迈克-布朗在那儿,波波没来,这是我的第一场比赛。我们到那儿,热了个身,然后,我去见了迈克-布朗。我会永远记得这种感觉。

“迈克,波波怎么不在看台上?”

“他很忙啊。”

我得承认我挺难过的。我是他球队未来的控球后卫,但是教练都懒得来看看我夏季联赛的处子秀。于是我告诉自己,这场比赛我要使劲表现。

那一场我得了29分,8个助攻。后来,迈克-布朗告诉我,赛后他打电话给波波说:“我们找到控球后卫啦,未来15年的控卫,你绝对应该来盐湖城看他打球的。”

于是第二场比赛那天,热身的时候,猜我在看台上看到了谁?那是波波!我望向布朗,他一脸满意地笑着,“他最终还是决定来了。”迈克打完那通电话,波波立刻就来了,他知道他马上就能派我上场打球,而不是还要过一两个赛季等我准备好。所以他必须亲自过来看我的比赛。

在盐湖城的一整个星期都过得很顺利,我是夏季联赛最好的控卫。后来,我去了球队的训练营,那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新赛季训练刚刚开始,我见到了所有的老队员,我第一次见到了蒂姆-邓肯,真是印象深刻,我坐在更衣室里,然后看见他们都来了。我对自己说,我的天!不开玩笑!那是蒂姆-邓肯和大卫-罗宾逊啊。我得做好准备了,这不一样了,这不再是巴黎圣日耳曼了,现在你是在NBA了。

当然表面上我故作镇定,但内心却被震撼了。大卫-罗宾逊是我弟弟最爱的球员,我仍然记得几年前他来法国参加耐克“Air Force巡回赛”时把我弟弟抱起来举向空中的画面,我们为了问他要签名,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当时查尔斯-巴克利和斯科蒂-皮蓬也在,而我们就在那儿睁大眼睛看他们打球。现在,我发现自己就和罗宾逊本人一起坐在更衣室里,就在我面前,他们互相说着话,而我啥也不说,就默默看着,听着,学着。这就是我第一年的开始。

但我们一上场,球拍在地板上的那一刻,比赛就开始了。我的好胜心很快就占据了自己,可就不管他们是谁了。那个时候,我只想证明,我是可以在NBA打球的。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向波波和邓肯证明,我有能力在那里打球。我知道邓肯对我抱有质疑,马刺队选我的时候他说:“我们为什么要选一个欧洲控卫呢?用一个欧洲控卫我们可就永远拿不到冠军了啊。”

2000年代初的时候,如果你的目标是总冠军,那在一号位放一个非美国球员是很冒险的,当你像邓肯那样作为球队的超级巨星,然后球队选了一个欧洲的控卫,那可真是巨大的风险。严格讲,我是他们真正的第一次的尝试。像吉诺比利,他25岁来的时候,已经赢得了欧洲联赛冠军,他已经有了成就。但我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有待观察。

我来的时候带有很重的法国口音,不过很欣慰的是我英语说的还算流利,而且也能理解所有的话。语言好是个巨大优势,作为控球后卫,能顺畅地和同事和队友沟通能让我迅速融入。但在那个特殊时期,我其实没有真正明白,没有真的理解马刺队在我身上投入的,是一场巨大的冒险,而我还告诉自己说他们选我是因为看到了我的天赋,他们要努力把我打造成适合他们的球员。

在我的整个职业生涯,波波都在告诉我,我和约翰-斯托克顿的不同在哪里。约翰,球场大脑般的控卫,他处在光谱的这一端,而我,攻击型的控卫,处在光谱的另一端。波波的目标,是要让我向光谱的中间靠近。从第一天训练开始他就说:“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把你练成斯托克顿,但你得成为一个全面的控卫,向光谱中间靠拢。”我意识到,我得成为一个真正的控球后卫,一个真正的领袖。篮球,可不仅仅是奋力拼搏击败对手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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