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环保主义之父
1283字
2021-03-29 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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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亚历山大.冯.洪堡形容大自然是一个相互关联的生物网,从而彻底改革了对于大自然的西方观念,并以此启迪了达尔文、梭罗等思想家。


 

2015年12月23日

亚历山大·冯·洪堡和艾美·邦普兰在钦博拉索火山脚下

1869年9月14日,2万5千人在纽约城中游 行,庆祝德国科学家亚历山大.冯.洪堡的百年诞辰。铺着鹅卵石的曼哈顿街道上彩旗成行,就连哈德逊河也点缀着旗布的花环。在下午较早时候,狂欢者聚集在中央公园,洪堡的巨大青铜像在此揭幕剪彩。尽管洪堡其人早在10年前已去世,他仍然是他那个时代最有名望的科学家。美国各地都有庆祝游 行,从旧金山到费城,从芝加哥到查尔斯顿,而在散布世界各地的澳大利亚、德国、墨西哥、俄国以及埃及也是如此。

今日都已淡忘了──至少在英语圈的世界──在他的时代,洪堡曾被拉尔夫.瓦尔多.爱默森形容为仅次于拿破仑的最出名人物和“世界奇迹之一”。他的名字仍在各种场合残留,从沿南美洲西海岸的“洪堡寒流”(今称秘鲁寒流)到“洪堡企鹅”。仅在北美洲,就有4个县,13个城镇、1条河流、多个港湾、湖泊和山丘以他为名──而且内华达州在1860年代讨论州名时,差点便选了洪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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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亚历山大.冯.洪堡1769年生于一个富裕的普鲁士贵族家庭,但他后来抛弃了优裕的生活而去拉丁美洲进行了五年间的探险。那一段旅程使他成为名满世界的传奇人物。洪堡身体力行劳其筋骨,将体能提升至极限。他冒险深入委内瑞拉热带雨林谜一样的世界,在安第斯山脉的危险高峰攀爬狭窄的岩壁去考察活火山内部的烈焰。在其60高龄,他还远涉万里到俄国遥远的片隅之地。他好奇心旺盛、魅力出众、难以置信地不知疲倦──他承认,自己被“永动机”所驱策,就像身后有“一万头猪”在追赶。

他多次拿生命冒险,用自己的肉体作实验,以求更多一点懂得这世界。他相信知识必须分享,让所有人都能接触到。他英俊、喜欢冒险、以疯狂的速率工作──这除了以他对大自然和科学的热爱为燃料之外,还要靠大量喝咖啡,他称咖啡为“浓缩的阳光”。

洪堡在华盛顿拜访了托马斯.杰佛逊,向总统作了关于墨西哥和南美洲的简报。除了坚定的废奴主义立场外,他称自己在其余方面是“半个美国人”。他生活于巴黎和柏林,在那里他成了科学探索的中心。他如此出名,以至巴黎出租马车的车伕们不需要地址,只要说声“去洪堡先生那儿”就知道该把客人送到哪。

洪堡启发了思想家、作家、科学家和诗人。托马斯·杰斐逊是他终生的朋友,并称他为“同时代最具科学精神的人”,而西蒙·玻利瓦尔则称他为“新世界的发现者”。查尔斯·达尔文说洪堡是他登上比格犬号的原因,德国最伟大的诗人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也宣称,与他共度几天时光就像“活了好几年”。

洪堡帮梭罗找到了他既想成为诗人又想成为自然主义者的两难困境的答案──若非洪堡,《瓦尔登湖》这本书的面目将大为不同。惠特曼写作著名诗集《草叶集》时,书桌上常摆着一册洪堡的书,约翰.缪尔的生态学思想深受洪堡的影响。甚至儒勒.凡尔纳著名小说《海底两万里》中的尼摩船长也被描述成拥有洪堡的全部著作。
 

洪堡彻底改变了西方人看待大自然世界的方式。正如我那本《自然的发明》书中所说,他提出了自然是一个生命网络的观念,把地球形容为一个有生命的机体。洪堡写道,每一样东西都是这个“活生生的力量无止无休地活动”的一部分。自然界是“有生命的整体”,生物体被维系在“网状的错综复杂的织物”里。没有什么东西,不管是最微小的昆虫或藓苔,能只着眼于它自身,“在这个巨大的因果链里,”洪堡说,“不存在可被孤立考虑的单一要素。”当自然界被视为是一张网,它的脆弱性变得明显了。每样事物都是结合在一起的,扯动一根线,或会导致整幅织物分崩离析。

洪堡1800年在委内瑞拉看到了植民地种植园造成的环境影响──经济作物、单一栽培、灌溉方式及森林采伐──之后,他成为首个提及人类诱发气候变异的科学家。他指出,森林采伐使大地变成荒漠,随着草丛的消失,暴雨将冲刷掉土壤,而湖泊的水位将降低。森林有增加大气湿度的能力和冷却效应,还能贮存水及防止土壤侵蚀,洪堡是第一个说明森林重要作用的人。

在委内瑞拉的阿奎那河,洪堡批评了西班牙人想以筑坝方式控制每年洪汛而引发的毁灭。使情况变得更糟糕的是,西牙人还砍伐掉那些帮助把堤岸连成“紧密城墻”的树木,结果是狂暴的河水每年淹没更多的土地。在委内瑞拉海边,洪堡指出大规模的采捞珍珠完全耗尽了贝蚌资源。他警告说,人类正在糟蹋环境,这将对“未来世代”造成不可预测的重大影响。它将完全是一个生态上的链式反应。

洪堡后来说道“每一样事物都是交互作用和互相影响的”。 临近晚年,他甚至预言式地对工业中心有毒气体的排放提出警告。有时他甚至悲观地描绘了一幅太空之旅的黯淡未来景象,那时人类将把他们致命的恶习和贪婪的混合物散播到别的行星。

这一切使洪堡成为了被人遗忘的环保主义之父,现在是重新纪念他的时候了。在一个科学家们力图查明和预测气候变化的全球性后果的时代,洪堡对科学和大自然的多元跨学科研究比以往更意义重大。他拒绝受单一学科的束缚,坚持所有事物、每一样事物都是环环相扣的──人类,土地开垦、植物、海洋、地理、大气变化、温度等等。洪堡的大自然是一个全球性的力量。

甚至洪堡那些历史性的数据在今天也仍有重要意义。9月,一个科学家小组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分析气候变化对高山植被的影响。他们使用了洪堡1802年6月在厄瓜多尔的钦博拉索火山收集到的观察结果。重走洪堡登火山的旧路,他们证实了在过去210年间,跟随冰川后退和气温上升,这些植被平均向上移动了500公尺。钦博拉索(当时以为是世界最高的山峰)是构成洪堡自然观的基础──他的全球模式自然观正是在这里得到阐明。

洪堡是一位有先见之明的典型环保主义论者,应该重新供奉进大自然的先贤祠中。毕竟,如一位同时代人所言,他是“创世纪大洪水之后最伟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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