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缅甸心狠手辣的军政府,在极度恐慌以及前途未卜的状态下,这些家庭翻山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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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5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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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美国有线新闻网络,)这名女性在几近到达边境时被警察发现。

在三月上旬她和她的丈夫、5岁的女儿逃离了她在缅甸的家。他们仅带了供两到三天用的衣物以及一些紧急现金,迅速且小心的穿过了该国西部的多山地区——她尚有六个月的身孕,这是她第二个孩子,她的丈夫则是一名警察,他在暴力军事镇压期间就离开了警察部门。

他们为了躲避巡逻队都是在夜间赶路,白天则是选择人迹罕至的路线。在几乎110英里(177千米)的路途中他们成功地躲开了侦察——直到第三天靠近印缅边境时才被发现。

“他们正在我们所在的城镇搜寻我们,”这名36岁的女性说道,为了她的安全,CNN不会提及她的名字。“当我们快要穿过边境时,缅甸警方向我们追逐而来。”

这个家庭奔跑起来——仅仅成功穿过边境进入了印度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进入安全区域。

根据米佐拉姆邦首席部长PU Zoramthanga的说法,他们是至少400名自缅甸上个月军事政变以来逃入米佐拉特邦缅甸国民的一员,这400名缅甸国民包括警察,政府官员,平民。 
 

自缅甸军政府2月1日夺取权利以来,用于镇压反对意见的手段就越来越残暴。根据政治犯援助协会的说法,至少有275名抗 议者被杀,其中囊过了青少年和青年。根据联合国的说法,高达2,400人已被逮捕。

尽管米佐拉特邦和缅甸之间的边境可以穿越,长达510千米(317英里),但是由于新冠疫情,主要的过境点已被关闭数月之久。这种遥远,起伏的地形很难行路,这些逃离缅甸的人凭借着活动家的帮助安全穿过边境进入印度。

“我们(州政府)出于人道主义观点才没有把他们遣返回国,”Zoramthanga说。“当某人为了保全性命进入这片土地,这个国家的边境,我们不能简单地把他们遣返。”

“他们不是罪犯。”

印度联邦政府尚未公开宣布会怎么处理这些新到达者,以及是否会听取缅甸官方机构的要求将逃离的警察驱逐出境——就像这名女性的家庭一样,很多家庭的未来都是悬而未决,明灭不定。

美国有线新闻网络已经联系印度内政部请求评论,但是尚未收到回复。

“我们不能自由的说话做事,我们目前处境危险。”这名女性将孩子抱在大腿上,说道。“如果我们的国家和平,我们愿意回去。如果反之,我们绝不回去。”

缅甸的暴力镇压

自政变领袖敏昂莱将军夺取权利以来,已经逮捕了包括平民领袖昂山素季在内众多民主选举立法者,罢免了她的政府,设立了一个统治军政府。敏昂莱将军宣布进入紧急状态,持续一年,在这一年之后,将会举行一场选举。

即使在有致命暴力的威胁下,这次政变也在这个东南亚国家掀起了一场和平平民反抗运动,日间抗 议以及罢 工已经进行了接近两个月。数百万拥有各种社会背景来自各个年龄段的民众走上大街,要求缅甸军方将权利交还平民控制,呼吁释放被拘留者。在半个世纪的残暴军事统治后,2011年缅甸发生了一系列革命,这时缅甸才开始允许民主选举——抗 议者不愿失去他们艰难赢得的民主与自由。

由警察和军方人员组成的安全部队以向和平抗 议者开枪以及在夜间突袭中将人们从家中拖出作为回应的方式。从来自该国的图片和视频可以看到,安全部队向民众开火,浸满鲜血躯体的陈尸在大街上,警察殴打抗 议者和医疗工作者。

由于军方下令,移动网络和互联网经常被关闭,流出的信息少得可怜,这也让新闻组织和人权团体很难评估的查证形势。

很多逃到米佐拉特邦的警察说他们听从不了下杀手的残忍命令。

“当超过五名抗 议者聚集,我们不能突破人群时,按照收到的命令我们就该开火了,”一名前警察告诉美国有线新闻网络。“我不想在这名军事独裁者的统治下就职,所有我从警察部门逃了出来……我不想平民流血。”

另一名逃离的警佐说他在警察部门就职了28年,包括2011改革之前在曾经的军政府统治下就职。

“在我在民主政府下就职过之后,我不能再说服我自己为一名独裁者服务了。”他说道。“我的上司命令我对抗 议者下杀手。我不能残杀我无罪的同胞。就连警察手规则册也禁止这个——所以我违抗了命令,加入抗 议,最终逃到了米佐拉特邦。”

美国有线新闻网络无法单独核实这位前警察或者这名女性的陈述。美国有线新闻网络已经着手联系缅甸大使馆请求评论,但是尚未收到回复。

这条缅甸印度边境明显没有设重兵防守,尽管已经加强了安保。提奥河长接近100英里(160千米),是一条自然的边境,两国由米佐拉特邦东部金帕伊地区一座桥连通。

这座两头有钢丝门的狭窄的大桥是官方国际贸易通道——但绝不是唯一的通道。这条河在某些地方有点更像是一条小溪;当这条河变浅时,人们只要步行通过或者开车通过就行了。当地人说很多家庭都有居住在两岸的亲戚,这也就意味着人们频繁来往于这条边境两岸。

但是前往米佐拉特邦的旅途并不轻松。缅甸西部崎岖且多山,在抗 议者觉得赶路最安全的夜间未经铺筑的泥巴路可能会变得很危险。那些拖家带口逃离的人还面对着更多挑战;他们不能带很多事物或者补给品,休息的时间也少到几乎没有。

强大的活动家网络以及边境两边的亲戚为他们的逃跑提供了便利。一名来自钦族社区的活动家说自这场政变以来他们已经帮助了约270人进入米佐拉特邦。

这场旅途通常需要数天时间,尽管其长度取决于人们从缅甸何地出逃。他们也需要花额外时间躲避军事巡逻队和他们的岗哨,有时候会走更长更加绕路的路线,这名活动家说道。

“最危险的事情就是被警察或者军事巡逻队发现,”这名活动家说。“我们在夜间运输他们,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会藏起来。”

美国有线新闻网络出于他们的安全考虑不提及这名活动家或者前警察的名字。

在穿过这条边境后,在印度这边有亲戚的到达者会和亲戚居住在一起。没有亲戚的则由该网络庇护,他们所在的位置会被保密。和美国有线新闻网络交谈的这些人拒绝透露他们通过缅甸路线的详细信息,希望他们的谨慎能够让其他人继续不被发现。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成功逃到了印度。这名活动家说他们了解到有四名尝试逃到米佐拉特邦的人在达到边境之前就被抓住了。

这名活动家说:“我们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情况。”

不确定的未来

这名和丈夫以及孩子逃跑的孕妇说当她到达米佐拉特邦时她的恐惧消失了。

这个家庭现在正居住在一个临时避难所的单间里。这儿没有床;他们在铺着防水布的地面上和衣而眠,共用几个枕头和毯子。这个房价徒有四壁,除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他们的财产:一个背包,几个水瓶,一个摩托车头盔。

这名女性说,这不多,但是“我感觉到了宁静中的安全感”。她的第二个孩子几个月内就将出生,因为很多缅甸的医生都在罢 工,她感觉在印度分娩更加安全,她说道。

但是因为两国正在磋商接下来的行动,尚不清楚几个月内他们会身处何方。

2019年印度通过了一项引起争议的国籍修订条例草案,这项草案允许来自阿富汗,孟加拉国以及巴基斯坦的非穆斯 林少数民族快速获得公民身份。但是缅甸不再此列,并且在最近几年已经有过逃到缅甸少数民族被驱逐出境的先例——最著名的就是罗兴亚穆斯 林人民。罗兴亚穆斯 林为了逃过被各种联合国机构称为种族屠杀的致命暴力镇压逃离缅甸。

自2017以来,印度官方一直在努力驱逐该国境内的罗兴亚人。本月,尽管活动家和人权组织发出强烈抗 议,印度官方逮捕了150名罗兴亚难民并且开始将他们驱逐出境。

同样的措施是否会被用于这些逃离缅甸镇压的人们仍要拭目以待。三月上旬,缅甸法拉姆区副专员致信印度官员,正式请求拘捕并遣返八名逃入米佐拉特邦的八名缅甸警方工作人员。美国有线新闻网络得到了这封信,信中说,“为了维护两国友好关系”这些警察应该被遣返。

印度外交部发言人不久后告诉记者,印度政府仍在“查明事实,”并且“在和我们的伙伴国磋商此事”。这八名警察的身份尚不清楚。

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获得的公告副本,在三月10号,印度内政部要求米佐拉特邦等几个东北邦“迅速不延误地启动驱逐程序”。

在这份公告中,印度内政部将逃离的人称作“非法移民”,并且重申各邦和联合领土无权给予任何外国人难民身份。印度不是《联合国有关难民身份公约》,也不是《有关难民身份外交议定书》的签署国。总计有148个国家签署了这两份法律协议,这两份法律协议概述了难民的权利,其保护难民的作用。

米佐拉特邦首席部长Zoramthanga3月18号致信印度纳伦德拉总理,批评道这份公告对“米佐拉特邦是不可接受的”。

“每一天都有惊恐的缅甸公民竭力穿过边境来的米佐拉特邦寻求收容和保护,”他写道,督促莫迪为这些新到达者给予庇护以及提供食物和避难场所。“米佐拉特邦不能对他们现在遭受的苦难保持无动于衷。”

内政部尚未公开对这份公告做出评论,并且印度联邦政府没有公开对这一问题采取立场或者发布任何行动计划。

各个人权团体也持强硬立场反对驱逐。“缅甸军政府政变后日渐残暴的镇压让回归者有极大风险受到虐待,”人权观察南亚总监Meenakshi Ganguly三月10号说到。“印度应该联合其他政府向缅甸军政府施压,逼迫其恢复民主统治,而不是让更多生命置身险境。”

Zoramthanga说,一直有更多的人民正在穿过边境,数量呈指数性上升。这场镇压和民众反抗运动目前无望结束,在缅甸暴力持续升级,上周一就有38人被杀害,这也是到目前为止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天。

大多数和美国有线新闻网络交流的人——包括 Zoramthanga,这名活动家,以及几名逃离的人——都确信会有更多人穿过边境,对于印度会如何收容一个潜在的大规模涌入抱有疑问。

对于那些已经成功穿过边境的人来说,他们所能做的就是躲好,等待以及祈祷。

在米佐拉特邦的家庭说政府将决定他们的生活。这名警佐以及前警察都说他们害怕在缅甸军政府掌握权柄之时回到缅甸——因为不听从命令以及逃跑,他们可能会被监禁数年,甚至有可能被处死,他们说道。

“尽管他们身在米佐拉特邦,他们仍然心系缅甸,他们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这名活动家说道。“他们仍然挂恋着他们的财产,宠物,父母和家人。他们到了米佐拉特邦,但是心还在缅甸,所以他们不能感到平静。”

这名女性说她一直在和她的留在缅甸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联系,而且担忧他们的安危。“警察也许会询问他们”,她说。“我不知道他们会对他们做什么。”

“我正在想念我的父母,我的家人。我想和他们在一起,”她补充道。“我不想成为难民,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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