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兰彻斯特·你就是产品:扎克!·2017年8月16日LRB
5477字
2021-02-18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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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六月底,马克·扎克伯格宣布Facebook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月活跃用户达到20亿。这个数字是该公司在衡量自身规模时首选的“指标”,意味着前一个月有20亿不同的用户使用Facebook。很难理解这到底有多不寻常。记住,facebook——它最初的名字——是在2004年专门为哈佛学生推出的。没有任何人类企业、新技术、公用事业或服务被如此广泛、如此迅速地采用。它的接收速度远远超过了互联网本身,更不用说电视、电影或广播等古老技术了。

同样令人惊讶的是:随着Facebook的发展,它的用户对它的依赖也在增加。人数的增加并不像人们所预期的那样伴随着较低的参与度。更多并不意味着更糟——或者至少从Facebook的角度来看更糟。相反。在2012年10月Facebook用户达到10亿的遥远日子里,55%的用户每天都在使用它。在20亿人口中,66%是这样。它的用户基数正以每年18%的速度增长——对于一个已经如此庞大的业务来说,你可能会认为这是不可能的。Facebook在登录用户方面最大的竞争对手是YouTube,它的劲敌Alphabet(前身为谷歌)拥有YouTube,以15亿月用户排名第二。接下来的四大应用或服务中,有三款是WhatsApp、Messenger和Instagram,用户分别为12亿、12亿和7亿(另一款是中国应用微信,用户为8.89亿)。这三家公司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属于Facebook所有。毫无疑问,这家公司的市值达到了4450亿美元,排名世界第五。

扎克伯格关于Facebook规模的新闻发布时,还发布了一份可能意义重大,也可能意义不大的声明。他说,公司正在改变它的“使命宣言”,这是美国公司所钟爱的那种虚伪虔诚的版本。Facebook的使命曾经是“让世界更加开放和互联”。非facebook读者可能会问:为什么?联系本身就是一种目的,一种固有的、自动的好东西。它是吗?福楼拜对火车持怀疑态度,因为他认为(借用朱利安•巴恩斯的解释)“火车只会让更多的人四处走动,相遇,然后变得愚蠢。”你不必像福楼拜那样厌世,也会怀疑在Facebook上把人联系起来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道理。例如,人们普遍认为Facebook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当选中发挥了重要、甚至可能是关键的作用。它对人类的益处尚不清楚。这个想法,或者类似的想法,似乎是扎克伯格想到的,因为新的使命宣言阐明了所有这些联系的原因。它表示,新的使命是“赋予人们建立社区的力量,让世界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嗯。Alphabet的使命宣言是“组织全世界的信息,使其随手可得,随处可用”,与之相伴的格言是“不作恶”,这也招致了许多嘲笑:史蒂夫•乔布斯称其为“胡扯”。的确如此,但这不只是扯淡。很多公司,甚至整个行业,都把自己的商业模式建立在作恶的基础上。例如,保险业务依赖于这样一个事实:保险公司向客户收取的费用高于其保险的价值;这很公平,因为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他们就不能作为企业生存下去。不公平的是,许多保险公司在投保事件发生时,为了尽可能避免赔付而采用的各种愤世嫉俗的手段。问问那些财产遭遇重大事故的人就知道了。有必要说“不要作恶”,因为很多企业都是这样。这在互联网世界尤其是个问题。互联网公司所处的领域客户和监管机构都不太了解(如果完全了解的话)。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如果他们有任何好处的话,从定义上来说是新的。在这个新奇、无知和不受监管的重叠领域,有必要提醒员工不要做坏事,因为如果公司成功并发展壮大,很多机会就会出现。

谷歌和Facebook从一开始就在走这条路。他们这样做的方式是不同的。我认识的一位互联网企业家与这两家公司都有业务往来。他对我说:“YouTube知道他们有很多肮脏的事情正在发生,并热衷于尝试做些好事来缓解这种情况。”我问他“肮脏”是什么意思。“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内容,窃取内容,侵犯版权。诸如此类的事情。但根据我的经验,谷歌知道他们所做的一些事情,存在着模棱两可的,道德上的怀疑,至少他们试着去思考它。Facebook根本不在乎。当你和他们共处一室时,你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他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合适的词——“邋遢的”。

这听起来可能很刺耳。然而,自Facebook诞生之日起,它就一直存在着道德问题和模棱两可之处,我们知道这一点,因为它的创建者当时正在直播博客。这一幕在阿伦•索尔金(Aaron Sorkin)的这部关于社交网络Facebook诞生的电影中重演。在哈佛大学的第一年,扎克伯格遭到了一次浪漫的拒绝。谁会不创建一个网站来回应这个问题呢?在这个网站上,大学生的照片并排放置在一起,这样用户就可以投票给他们认为更有吸引力的人。(影片中似乎只有女大学生参加,但在现实生活中两者都有。)该网站名为Facemash。用这位伟人当时的话说:

正如蒂姆·吴在他充满活力和原创的新书《注意力商家》中解释的那样,扎克伯格在这里使用的“facebook”传统上指的是美国大学制作的实体小册子,以促进社交,就像“嗨,我的名字是”贴纸在活动上做的那样;那几页都是一排接一排的头部照片,上面都有相应的名字。当时哈佛大学已经在研究各种宿舍facebook的电子版。领先的社交网络Friendster已经拥有300万用户。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想法并不新奇,但就像扎克伯格当时说的那样,“我认为大学花几年时间来做这件事有点傻。”我能比他们做得更好,我能在一周内做到。”

吴认为,捕捉和转售的关注已经大量的现代企业的基本模型,从19世纪末期的海报巴黎,通过大众报纸的发明,使他们的钱而不是通过循环但通过广告销售,广告和以广告为收入来源的现代工业电视。Facebook是众多此类企业中的一员,尽管它可能是迄今为止最纯粹的以吸引和出售注意力为业务的公司。它的创造几乎没有新思想。

正如吴所观察到的,Facebook是一个“发明与成功的比率非常低的企业”。扎克伯格拥有的不是独创性,而是完成任务的能力,以及清楚地看到重大问题的能力。对于互联网初创企业来说,最关键的是执行计划和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的能力。正是扎克伯格在这方面的技巧——在聘用有才华的工程师方面,以及在他所在行业的大趋势中导航方面——让他的公司走到了今天的位置。Facebook庞大羽翼下的两大姐妹公司Instagram和WhatsApp分别以10亿美元和190亿美元的价格被收购,当时它们还没有收入。没有银行家、分析师或哲人能告诉扎克伯格这些收购的价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能看到事情的发展方向,并帮助他们实现目标。这个人才价值几千亿美元。

杰西·艾森伯格(Jesse Eisenberg)对扎克伯格在社交网络上的精彩描述具有误导性,正如前Facebook经理安东尼奥·García Martínez (Antonio García Martínez)在《混乱猴子》(Chaos Monkeys)一书中所言,这本书讲述了扎克伯格在这家公司的经历,内容既有趣又尖刻。电影《扎克伯格》是一个非常可信的角色,一个患有自闭症的电脑天才,几乎没有社交技能。但那不是他真正的样子。在现实生活中,扎克伯格攻读的学位是计算机科学和心理学(这是人们容易忘记的部分)。谱系上的人对他人的思维方式的感知有限;有人说,自闭症患者缺乏“心智理论”。扎克伯格则不然。他非常清楚人们的思想是如何运作的,特别是受欢迎程度和地位的社会动态。

Facebook最初的推出仅限于拥有哈佛电子邮件地址的人;这样做的目的是让访问该网站看起来是排外的和令人向往的。(同时也可以控制网站流量,这样服务器就不会宕机。)心理学和计算机科学相辅相成。)之后,它又扩展到了美国的其他精英大学。当它在英国推出时,仅限于牛津、剑桥和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他们的想法是,人们想看别人喜欢他们在做什么,看到他们的社交网络,来比较,自夸和炫耀,充分控制每一刻的渴望和羡慕,把鼻子压在糖果店窗口别人的生活。

这种关注吸引了Facebook的第一个外部投资者、如今臭名昭著的硅谷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的注意。再一次,这家社交网站做得很对:蒂尔在2004年的50万美元投资对公司的成功至关重要。但Facebook吸引蒂尔的目光有一个特殊的原因,它植根于思想史的侧面。在斯坦福大学学习的过程中——他的专业是哲学——泰尔开始对美国法国哲学家René Girard的观点感兴趣,正如他最具影响力的著作《创世以来隐藏的东西》中所倡导的那样。

吉拉德的伟大思想是他称之为“模仿欲望”的东西。人类生来就需要食物和住所。一旦这些基本生活必需品得到了,我们就会看看周围的人在做什么,想要什么,然后模仿他们。在蒂尔的总结中,这个观点是“模仿是所有行为的根源”。

吉拉德是一名基督徒,他对人性的看法是人性是堕落的。我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没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信仰;相反,我们拥有的是一种模仿和比较的本能。我们是类人猿。人是一种不知道渴望什么东西的生物,他向别人求助,以便作出决定。我们想要别人想要的东西,是因为我们模仿他们的欲望。“看看周围,你这小人儿,比较一下吧。

蒂尔如此热衷于Facebook的原因是,他第一次在Facebook上看到了一种核心是吉拉尔式的业务:建立在人们复制的深层需求之上。蒂尔说:“Facebook最初是通过口碑传播的,现在是口碑传播,所以它是双重模仿。”“事实证明,社交媒体比它看起来更重要,因为它反映了我们的本性。”“我们渴望被人看到我们想被人看到的样子,而Facebook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实现这一愿望的工具。”

这些观点隐含的人性观点是相当黑暗的。如果人们想要做的就是去看看别人,这样他们可以对比自己和复制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这是最后的,最深的真理对人类及其动机,那么Facebook并不需要太多的麻烦在人类的福利,因为所有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坏事我们正在做自己的事情。

尽管Facebook的使命宣言提升了企业形象,但它是一家以厌恶人类为基本前提的公司。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Facebook的故事中,比其他任何同规模的公司都多了一条恶意的线索。这种高调的小报版本以直播侵犯、自杀、谋杀和警察杀人等事件的形式出现。但在我看来,这是Facebook相对来说无可指责的领域之一。人们在网站上直播这些可怕的事情是因为它拥有最多的观众;如果Snapchat或Periscope的规模更大,他们也会在那里做。

然而,在许多其他领域,该网站远非无可指责。最近对该公司最引人注目的批评源于其在特朗普当选期间所扮演的角色。这有两个组成部分,其中一个隐含在网站的本质中,它有一种内在的倾向,将其用户分割和分散到志趣相投的群体中。在实践中,“连接”的使命实际上是与认同你的人建立联系。我们无法证明这些“过滤泡沫”对我们的社会有多危险,但很明显,它们正对我们日益分裂的政体产生严重影响。我们对“我们”的概念越来越狭隘。

这种分裂为Facebook在去年英美政治灾难中承担责任的第二部分创造了条件。这些发展的合成词是“假新闻”(fake news)和“后真相”(post-truth),它们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人们从公共辩论的大杂烩中撤退到不同的意识形态掩体中。在户外,假新闻可以被辩论和曝光;在Facebook上,如果你不是被谎言服务的社区的一员,你很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它们正在流传。

这一点至关重要,Facebook对讲真话没有任何经济利益。没有哪家公司能更好地证明互联网时代的格言:如果产品是免费的,你就是产品。Facebook的客户不是在网站上的人:它的客户是使用其网络的广告商,他们欣赏Facebook将广告导向愿意接受的受众的能力。为什么Facebook会在意网站上的新闻流是假的呢?它的兴趣在于定位,而不是内容。这可能是公司使命声明改变的原因之一。如果你只关心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你为什么要关心谎言?它们甚至可能比真相更好,因为它们能更快地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建立社区”的新雄心让该公司似乎对它所培育的联系的结果更感兴趣。

正如Facebook所承认的那样,假新闻并不是其被用来影响2016年总统大选结果的唯一方式。2017年1月6日,美国国家情报总监(director of national intelligence)发布了一份报告,称俄罗斯在互联网上发起了一场虚假信息运动,以损害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帮助特朗普。报告称:“莫斯科的影响力运动遵循了俄罗斯的信息传递策略,将秘密情报行动(如网络活动)与俄罗斯政府机构、国家资助的媒体、第三方中介和付费社交媒体用户或“网络钓鱼者”的公开努力结合在一起。”4月底,Facebook在其内部安全部门发表的一篇有趣的论文中承认了这个(到那时)相当明显的事实。他们认为,“假新闻”是一个没有帮助的、包罗万象的术语,因为事实上,错误信息会以多种方式传播:

该公司承诺,将像对待恶意软件、账户黑客和垃圾邮件等其他问题一样严肃对待这一问题或一系列问题。我们将会看到。一个人的假新闻就是另一个人的真相,Facebook努力避免对其网站内容承担责任——除了色情内容,对于色情内容它是非常严格的。这是一组奇怪的优先事项,只有在美国才有意义,在美国,任何露点的性行为都会立即给网站带来不健康的名声。哺乳妇女的照片被禁止,很快就会被撤下。谎言和宣传都没问题。

理解这一点的关键是要考虑广告商想要什么:他们不想出现在胸部照片旁边,因为这可能会损害他们的品牌,但他们不介意出现在谎言旁边,因为谎言可能会帮助他们找到他们想要瞄准的消费者。在快速移动,打破常规,他讨伐“数字时代强盗大亨”,约纳森指向一个Buzzfeed分析:“在最后三个月的美国总统竞选中,顶尖的假选举新闻故事在Facebook上生成的接触比顶部的故事主要新闻媒体如《New York Times》、《Washington Post》,《赫芬顿邮报》,NBC新闻等等。这听起来不像是Facebook会急于解决的问题。

事实上,欺诈内容和窃取内容在Facebook上非常普遍,而Facebook并不介意,因为这并不符合它的利益。网站上的大部分视频内容都是从制作者那里偷来的。一家制作高质量解释性短片的德国机构Kurzgesagt在YouTube上发布了一段启事视频,指出2015年Facebook上观看次数最多的1000个视频中有725个都是偷来的。

这是Facebook利益与社会利益相矛盾的另一个领域。我们可能都有兴趣以许多不同的形式和平台来维持创造性和想象力的工作。Facebook没有。正如Martínez在《Chaos Monkeys》中所解释的那样,它有两个优先事项:增长和盈利。它根本不在乎内容来自哪里。直到现在,它才开始关注很多内容是欺诈的看法,因为如果这种看法变得普遍,它可能会影响信任的数量,从而影响人们给网站的时间。

扎克伯格本人在脸书的一篇帖子中谈到了“脸书和选举”的问题。在说了一些样板话之后(“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个人都有发言权”)。我们对人深信不疑’),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在Facebook上的所有内容中,人们看到的99%以上都是真实的。

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是假新闻和骗局。不止一位Facebook用户指出,在他们自己的新闻推送中,扎克伯格关于真实性的帖子紧挨着虚假新闻。在一个案例中,假新闻假装来自电视体育频道ESPN。当它被点击时,用户看到的是一个销售膳食补充剂的广告。正如作家Doc Searls所指出的那样,这是一种双重欺诈,“来自伪造来源的彻头彻尾的谎言”,这是一件相当值得Facebook炫耀的事情,因为它没有欺诈。埃文·威廉姆斯(Evan Williams)是推特(Twitter)的联合创始人,也是长时间阅读的专业媒体(specialist Medium)的创始人。他发现,扎克伯格在另一则虚假的ESPN报道和另一则据称来自CNN的假新闻旁边发表了同一篇帖子,宣布国会已取消了特朗普的任职资格。当你点击查看时,发现是一家提供12周强化脚趾训练课程的公司发来的。(没错:加强脚趾。)尽管如此,我们现在知道扎克伯格是信任人的。这是最主要的。

中立的观察者可能会怀疑Facebook对内容创造者的态度是否可持续。显然,Facebook需要内容,因为这是该网站的组成部分:其他人创建的内容。它只是不希望除了Facebook以外的任何人从这些内容中赚钱。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态度对创意和传媒业产生了深远的破坏性影响。能够接触到前所未有的20亿用户是件好事,但Facebook并不急于帮你从中赚钱。如果所有的内容提供者最终都破产了,好吧,这可能不是什么大问题。目前,有很多愿意提供服务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Facebook上的任何人都在为Facebook工作,为公司增加价值。2014年,《New York Times》进行了计算,发现人类每天在该网站上的累计时间为39757年。乔纳森·塔普林(Jonathan Taplin)指出,这是“每年近1500万年的免费劳动力”。那时候它只有12.3亿用户。

塔普林在学术界和电影业工作过。他之所以对这些问题有如此强烈的感觉,是因为他从音乐行业起步,是乐队的经理,亲眼目睹了这个行业被互联网摧毁。1999年的200亿美元产业在15年后变成了70亿美元。他看到曾经生活富足的音乐家变得一贫如流。

这并不是因为人们不再听他们的音乐了——听音乐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而是因为音乐成为了人们期望的免费的东西。YouTube是世界上最大的音乐来源,每年播放数十亿首歌曲,但2015年,音乐人从YouTube及其广告支持的竞争对手那里获得的收入,比他们从黑胶唱片中获得的收入还要少。一般来说,不是cd或唱片,而是黑胶唱片。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新闻业。Facebook本质上是一家广告公司,除了帮助定位和销售广告外,它对网站上的内容漠不关心。“格雷欣定律”(Gresham's law)的一个版本正在发挥作用:获得更多点击量、可以免费制作的假新闻排挤了真实新闻,而真实新闻往往告诉人们他们不想听的东西,而且制作成本高昂。

此外,Facebook使用了一系列广泛的技巧来增加流量和从定向广告中获得的收入,代价是它提供内容的新闻制作机构的利益。它的新闻feed不是根据你的兴趣,而是根据如何从你那里获得最大数量的广告收入来引导流量。2016年9月,《卫报》前编辑艾伦•拉斯布里杰(Alan Rusbridger)在《金融时报》的一次会议上表示,Facebook从该报当年的广告收入中“吸走了2700万美元”。“他们拿走了所有的钱,因为他们有我们不理解的算法,在我们做什么和人们如何接受它之间有一个过滤器。”

这就触及了Facebook是什么,它是做什么的核心问题。对于所有关于连接人们、建立社区和信任人们的言论,Facebook是一家广告公司。Martínez给出了最清晰的描述,关于它是如何变成这样的,以及Facebook广告是如何运作的。在Facebook创立的早期,扎克伯格对公司的成长性比对盈利更感兴趣。

但当Facebook在首次公开募股(ipo)寻求大发薪日时,情况发生了变化。ipo是一家企业的股票首次向公众出售的好日子。这对任何初创企业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对于许多科技行业的员工来说,“上市”带来的希望和期待是他们来到公司的最初原因,也是/或让他们粘在工作岗位上的原因。在这个阶段,一家初创企业的名义资金会变成上市公司的真正现金。

当扎克伯格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告诉他们他们要上市的时候,Martínez就在那里,所有的Facebook员工都知道他们即将变得富有:

当IPO到来的时候,Facebook需要从一个惊人增长的公司转变为一个惊人的赚钱公司。由于其庞大的规模——正如Martínez所言,“任何数字的10亿倍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它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但还不足以保证在上市时获得真正惊人的估值。正是在这个阶段,如何将Facebook货币化的问题引起了扎克伯格的全部关注。有趣的是,他之前并没有在这方面投入太多精力——也许是因为他对金钱本身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但他确实喜欢赢。

解决方案是利用Facebook拥有的大量关于其“社区”的信息,让广告商在任何媒体上以前所未有的特异性投放广告。Martínez:“这可以是自然的人口统计数据(如30至40岁的女性),地理数据(在佛罗里达州萨拉索塔五英里内的人),甚至可以是Facebook的个人资料数据(你有孩子吗;比如,你是在妈妈环节吗?)塔普林也提出了同样的观点:

这是Facebook盈利过程的第一步,它将其庞大的规模变成了一个赚钱的机器。该公司为广告商提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准工具,可以将广告瞄准特定的消费者。(特定的选民群体也可以被精确定位。2016年的一个例子是一则反克林顿的广告,重复了她在1996年关于“超级捕食者”的臭名昭著的演讲。这则广告被发送到共和党试图压制民主党选票的地区的非洲裔选民手中,结果成功地阻止了他们的投票。没有其他人看到这个广告。)

围绕盈利模式的第二次重大转变发生在2012年,当时互联网流量开始从台式电脑转向移动设备。如果你在台式机上进行大部分的在线阅读,你就属于少数。开关是一个潜在的灾难对所有企业依靠互联网广告,因为人们不太喜欢移动广告,并且不太可能比在桌面点击广告。换句话说,尽管一般网络流量迅速增加,因为增长来自移动,交通变得有价值也相对较少。如果这一趋势继续下去,每一个依赖于人们点击链接的互联网业务——也就是几乎所有的业务,尤其是像谷歌和Facebook这样的巨头——将会贬值很多。

Facebook通过一种名为“onboarding”的技术解决了这一问题。正如Martínez解释的那样,考虑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是考虑我们各种各样的名字和地址。

例如,如果Bed, Bath and Beyond想用一张很棒的20%折扣券吸引我的注意,它会喊:

安东尼奥·加西亚马丁内斯

克拉伦斯街1号13号

旧金山,加州94107

如果它想通过我的移动设备联系到我,我的名字是:

38400000 - 8首席财务官- 11 - bd - b23e 10 - b96e40000d

这是我近乎不可变的设备ID,每天会在移动广告交易平台上播放数百次。

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上,我的名字是:

07J6yJPMB9juTowar.AWXGQnGPA1MCmThgb9wN4vLoUpg.BUUtWg.rg.FTN.0.AWUxZtUf

这是Facebook重新定位cookie的内容,它用于根据你的移动浏览来定位广告。

虽然不明显,但这些关键都与我们大量的个人行为数据有关:每个网站我们去过,很多东西我们在实体店买的,和每一个应用程序我们使用,我们所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在现在市场营销,创造数百亿美元的投资和无尽的诡计多端的在地狱最深处Facebook、谷歌、亚马逊和苹果公司是如何将这些不同的名字在一起,和谁控制了链接。就是这样。

Facebook已经拥有大量关于人们、他们的社交网络以及他们公开的喜好和厌恶的信息。醒来后盈利的重要性,他们添加到自己的数据一个巨大的新的离线存储的数据,实际的行为,通过与大公司合作,如Experian,几十年来一直监控消费者购买与直销公司通过他们的关系,信用卡公司和零售商。似乎没有一个词可以概括这些公司:“消费信贷机构”或类似的词。不过,他们的触角比听起来要广得多。

Experian表示,其数据是基于超过8.5亿份记录,并声称拥有居住在173万个邮政编码的2520万个家庭中的4970万英国成年人的信息。这些公司知道你的所有信息,包括你的姓名和地址、你的收入和教育水平、你的关系状况,以及你用信用卡支付过的任何地方。Facebook现在可以把你的身份和你手机上唯一的设备标识符放在一起。

这对Facebook新的盈利能力至关重要。在手机上,人们往往更喜欢互联网,而不是应用程序,这些应用程序将他们收集到的信息集中起来,不与其他公司分享。手机上的游戏应用不太可能了解你的任何情况,除了你在某款游戏中所获得的关卡。但由于世界上每个人都在使用Facebook,该公司知道每个人的手机识别码。现在,它能够建立一个广告服务器,提供比任何人都能管理的更有针对性的移动广告,而且它以一种比任何人都能管理的更优雅和更好的整合形式做到这一点。

所以Facebook知道手机ID,可以将它添加到你的Facebook ID。它将与你其他的在线活动:不仅是每个网站你曾经来过,但每次点击你曾经——Facebook按钮跟踪每一个Facebook用户,是否点击它。由于Facebook按钮在网络上几乎无处不在,这意味着Facebook会在任何地方看到你。

现在,由于与老派信贷公司的合作,Facebook知道了每个人是谁,他们住在哪里,以及他们在现实世界的线下商店用塑料购买的一切东西。所有这些信息的用途,归根结底,都是极其虚假的。它是通过在线广告向你出售东西。

这些广告对两种模特都有效。在其中一份报告中,广告商要求Facebook瞄准特定人群的消费者——我们30多岁、喝波旁威士忌的乡村音乐迷,或者我们在费城对希拉里不感冒的非裔美国人。但Facebook也通过在线拍卖的方式提供广告,当你点击一个网站时,在线拍卖就会实时发生。因为每个网站你曾经访问(或多或少)了一个饼干在你的web浏览器,当你去一个新的网站,有一个实时拍卖,以秒,决定你的眼球是什么价值,广告应该对他们来说,根据你的兴趣,和收入水平等等是已知的。

这就是为什么广告有那种令人不安的倾向,会一直跟着你,所以你看新电视、一双鞋或一个度假目的地,几周后它们仍然出现在你访问的每个网站上。这就是Facebook如何通过投入人才和资源来解决这个问题,从而将手机游戏从潜在的收益灾难转变为巨大的利润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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