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约翰逊:汤姆·鲍尔的《赌徒》——一幅令人同情的肖像
1007字
2021-01-06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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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对他的崇拜者和反对者来说都是一个永恒的悖论:一个不能忍受独处的孤独者;一个真正才智超群的人,却仍喜欢即兴发挥;一个集野心勃勃和极度懒惰于一身的人;一个渴望当领导、但又不愿管理且不考虑后果的人;一个自由派的退欧者;一个既主张低税收又支持国家干预的人;一个决心留名后世、但不愿勤恳做事以确保在史册上留下英名的人。

如今,调查记者汤姆•鲍尔(Tom Bower)也加入了找到英国首相内心最后一个俄罗斯套娃的行动。著名文学“杀手”鲍尔瞄准约翰逊的消息,曾令首相的政敌感到急不可待。鲍尔之前的目标包括罗伯特•马克斯韦尔(Robert Maxwell)、理查德•布兰森(Richard Branson)和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但那些想要看到约翰逊的品格受到批判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鲍里斯•约翰逊:赌徒》(Boris Johnson: The Gambler)与其说是一部政治传记,不如说是一部情感传记。本书虽然从未忽视约翰逊的缺陷,但出人意料地充满同情,总是用一种开脱的语气来评述这些缺陷。这种慷慨似乎源于本书揭露了鲍尔所认为的重大发现:约翰逊在一个破碎的家庭中度过不幸福的童年,他的父亲不关心家人,只顾自己,而且花心,曾经殴打他的母亲。斯坦利•约翰逊(Stanley Johnson)成了这个故事的真正反派角色,尽管多数人都会注意到,他的儿子从他那里继承了一些不那么可爱的性格特征——幸好不是全部。

鲍尔提出,情感上的忽视、学业优异、以及明显钦佩父亲的魄力和拒绝束缚态度,给我们带来了一个从未真正长大的小男孩——一个受到了伤害的、反抗着生活中所有约束——规则、婚姻誓言和诚信——的男人;他对被爱的需要,可以解释他几乎所有的道德缺陷。

但是,尽管约翰逊的情感动荡可以解释他的许多不忠行为,但并不能解释他的其他缺点。虽然这本传记没有得到授权,但它明显没有受到阻挠。作者显然受益于畅通无阻地接触约翰逊的亲戚、前妻和盟友。

说明问题的是,鲍尔在书中始终称约翰逊为“鲍里斯”;本书结尾部分奇怪而晦涩的声明(约翰逊“在我家不是陌生人”)或许可以解释这一点。作者以表面上开诚布公的态度解释道,他的妻子、《伦敦标准晚报》(London Evening Standard)前总编辑韦罗妮卡•沃德利(Veronica Wadley)与约翰逊相识已有逾30年——尽管鲍尔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形容为“同事关系,而并非朋友关系”。这似乎是一种不到位的说法:在约翰逊担任伦敦市长期间,沃德利曾为其担任4年的高级顾问,今年约翰逊提名她进入上议院(House of Lords)。

外界普遍认为,约翰逊在英国外交部(Foreign Office)任职的表现乏善可陈。但本书在更大程度上将其归咎于公务员们——尤其是被指未能保护约翰逊的“油滑的”西蒙•麦克唐纳(Simon McDonald,时任英国外交部常务次官——译者注)——而不是约翰逊本人。有些人因约翰逊犯错误而感到高兴,这是没有疑问的,但这一分析没有遵守排除合理怀疑的原则。约翰逊在被德黑兰拘留的英籍伊朗女子纳扎宁•扎加里-拉特克里夫(Nazanin Zaghari-Ratcliffe)问题上的破坏性失实陈述,在鲍尔笔下只是“所谓的失言”。

无法怪罪公务员的政府失误,往往被归咎于能力较弱的部长级官员,而不是任命他们的首相。政治对手受到一连串粗俗抨击的嘲讽,但鲍尔很少费心去证明这些嘲讽的合理性。安伯•拉德(Amber Rudd)是一个“不可信任且无足轻重的人物”。曾裁定约翰逊让议会休会不合法的英国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院长布伦达•黑尔(Brenda Hale)是一位“女权主义活动家”,“很少掩饰她对约翰逊的蔑视”(尽管不清楚另外10名法官以11票赞成、0票反对作出一致判决该如何解释)。

作者似乎消化吸收了约翰逊最亲密盟友的观点,而不是简单地介绍这些观念。英国外交部的工作人员被说得一文不值,因为他们“胆怯,才智平庸,教育程度有限”。教育部官员“又懒又无能”。彷佛其他人的职责都是弥补首相不愿为细节操心的性格。

对官僚体系的许多批评至少是可以争辩的,但所有这些挖苦之语的综合效应,使得原本被视为公平描述的努力失去平衡。也许最不好的就是鲍尔抨击约翰逊之前的传记作者、比他更不客气的索尼娅•珀内尔(Sonia Purnell)。

尽管如此,鲍尔没有忽视约翰逊在政治上的不足之处。他在书中提到,约翰逊经常在开始一项工作时,对自己想要做什么毫无计划,也没有了解体制如何运作的意识。鲍尔不留情面地指出,约翰逊未能解决伦敦警察厅(Metropolitan Police)的问题,并且对他人过度依赖。

关于英国退欧公投拉票阶段的章节也很有说服力。反对者很快指责约翰逊支持退欧是一种机会主义行为,但鲍尔有说服力地指出,尽管退欧对约翰逊的政治目的有用,但他本人确实相信退欧的好处。然而,本书也展示出约翰逊在意识形态上是多么无所谓。至于这是务实还是流氓态度,取决于你的出发点。

本书不会改变多少人的想法,英国退欧已经使得大多数人对约翰逊形成了明确看法,但本书试图对被鲍尔称为“聪明爱国者”的约翰逊进行细腻的描述——支持,但带有批评。他总结称,选民“仍在等待,看他是否能成为一位领袖”。

读者得到的总体印象是鲍尔喜欢而同情这个人。这个故事的弧线是一个被困在首相外壳里的聪明孩子,一个粗暴父亲的受害者,仍在寻求认可。但如果约翰逊不能很快成为鲍尔显然认为他能够成为的那种领袖,那么斯坦利的受害者将不仅仅限于他的家人。

《鲍里斯•约翰逊:赌徒》(Boris Johnson: The Gambler),汤姆•鲍尔著,WH Allen出版,建议零售价20美元,共592页

罗伯特•施里姆斯利是英国《金融时报》首席英国政治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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