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的谎言——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
2810字
2021-01-02 22:54
22阅读
火星译客

人生总会经历枯季。我的枯季在2013年。我的婚姻破裂了,我失败的婚姻让我感到羞辱。我的孩子们离开家去上大学了。我在保守派运动中成长,但如今,保守主义变了,因此我失去了不少老朋友。

我能做的仅是独居于公寓中,埋头工作。若你在我家拉开厨具抽屉,你看到会是各种便利贴。你若拉开盘具抽屉,那儿将充满信封。我有同事朋友,工作日的友人,但到周末,我又是孤身一人。

我的周末是漫长的寂静。我很孤独。寂寞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击垮了我,它像是一种恐惧,一种胃中的焦灼感。有时又像是醉酒的感觉,我无法作出正确的选择,一切都随波逐流,毫无立足点。

最让我痛苦的是,我意识到空空荡荡的公寓只是我内心空虚的一种外在映射,我被我们的文化中的谎言欺骗。

第一条谎言是,事业成功会让你感到满足。我在事业上是小有成就,它帮助我避免那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的挫败感,但它也给不了我任何的正能量。第二个谎言是,若我可以再胜利一次,我可以让自己变快乐。像是减肥15磅,做一下瑜伽,我就会变得开心起来。这是“自给自足”的谎言。任何即将离世的人都会跟你说,人生中最愉悦的莫过于各种深厚的交情,忘记自给自足的概念。第三个是关于精英主义的谎言。这个主义传递着一个信息:你的成就造就了你。精英主义告诉人们,他们可以通过穿戴名牌赢得自尊。精英主义是有条件的爱,你可以努力“挣”到爱。

精英主义不会把你看作一个需要被救赎的灵魂,而是技能被最大化利用的技能套装。它最邪恶之处是,比别人取得多一点成就的人会被看作更有价值。罪的代价还是罪恶。而我的罪在于我的疏忽,没有主动去社交,没有和友人保持联系,回避、绕开冲突。

更奇怪的是,当我渐渐跌入低谷中时,就与外界失联了,很多人也正经历着这些。这也算是我事业的秘密吧,我的人生中发生的事,通常也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是个平凡的人,虽然我的沟通能力还行。

我产生被孤立感的同时,很多人也有同感,感到自己是座孤岛,与别人被拆分开。百分之三十五45岁以上的美国人长期感到孤独。只有百分之八的美国人与他们的邻居之间有过深度交谈。只有百分之三十二的美国人,以及百分之十八的千禧一代说他们信任他们的邻居。

发展最快的政治党派是独立的。扩张得最快的宗教运动也是与别的宗教无关联的。抑郁症比例在上升,心理疾病变得更普遍。自杀率自1999年上升了百分之三十。近几年青少年自杀率上升了百分之七十。每年四万五千美国人死于自杀,七万两千死于鸦-片类药品上瘾;平均寿命在变短而不是变长。所以我今天来到这里想说的是,如今人类面临着经济、环境危机还有政治危机。我们还经历着社交与人际关系危机。我们正处于那个低谷。人际关系支离破碎,而政界也是谎话连篇...我们困在了这个低谷。

在过去的这五年中,我一直在思考如何走出这个低谷。古希腊人常说说,“必经磨难,终得智慧”。在我人生那段黑暗时光中,我有了些许认识。第一,自由糟透了。经济自由还可以,政治自由非常好,社交自由是件坏事。

无根之人注定要漂泊。无根之人注定会被遗忘,因为他从不会做出承诺。自由不是你可畅游的海洋,而是你需跨越的一条河流,这样你才可以扎根于河对岸。

我学到的第二件事是,当坏事发生在你身上时,你不是被打击,就是思维被打开。我们都认识受过打击的人。他们忍受着痛苦与悲伤,愈加变小,愈发愤世嫉俗,抨击时事。俗话说,“不被转化的痛苦会被传播”。

另一些人的思维会被磨难打开。磨难的破坏力在于它会扰乱正常生活。它会提醒你,你与想象中的自己不一样。神学家保罗·提利时说,磨难会穿透你以为是你的灵魂最深的地方,露出一个蛀洞,然后再往深处挖掘,露出又一个蛀洞。

你触及到深度是你从未预料到的,而能填补那深层空虚的只有精神粮食和人际关系。当你到达那深处,你会忘记自我,触及心灵,充满渴求的心灵。我们真正想要的是对他人的爱与思念,路易·德博尼尔在他的《柯莱利上尉的曼陀林》这本书中写过有关的感受。

他写了一个老人和他女儿诉说他与去世的妻子的故事,老人说到,“爱的本质是热爱之火烧尽时剩下的一切。这既是一种艺术,也是幸运的巧合。你妈妈和我有幸拥有它。我们的根在地底深深缠绕,当那些美丽的花瓣从树枝上凋落时,我们发现,我们早已融为一棵大树。”这是我们心之所求。

第二件事是,你会认识自己的灵魂。我并非要传教,让你去相信上帝,但我希望你可以相信你的一部分是无形,无色,无量的,但它能给予你无限的自尊和价值。富有、成功人士并不会比那些尚未成功之人多一丝的灵魂。

奴隶制之所以是错的,是因为它试图抹杀一个灵魂。强-奸不仅是对肉体的折磨,更是对一个灵魂的亵渎。灵魂渴求的是正义。心之所求是与另一颗心的融合,而灵魂之所求则是正义。这也让我意识到第三件事,这里我借用爱因斯坦的话:“我们不能用创造问题的思维来解决这个问题。要把思维拓展到一个新的层次”。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第一件事是,让自己全身投入于朋友之间,与他们进行从未有过的深层交谈。第二件事有些不同,你需要独自融入大自然。你需要去到一个地方,在那儿没有任何人会是你的观众,在这里你的自尊心毫无用处并逐渐粉碎,只有那时,你才可以被爱。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当她女儿出生时,她意识到,她爱女儿多过于进化所需。

我太喜欢这句话了。因为它讲述的是我们内心深处的平静,我们对彼此难以言述的关心。当你触及那个层次,你就可以被救赎了。当你处在低谷中时,最难的事莫过于无法独自爬出这个低洼;有人需要伸出援手,将你拉出。这也发生在了我身上。我有幸被凯茜和大卫夫妇邀请去他们家。他们的孩子桑提在华盛顿的公立学校读书。桑提的一个朋友需要找个地方住,因为他的妈妈有些健康问题。而那个朋友也认识个需要帮助的朋友,以此类推。当我去到他们家做客时,我走进门,餐桌旁坐着二十五个人,还有一些正在地下室睡着。

我正要向一个孩子做自我介绍,他说道,“我们这儿可不流行握手,抱一个吧。”我虽不是地球上最喜欢拥抱的人,但有着什么一直吸引着我,在每周四去到他们家时,与这些孩子一个个拥抱问好。他们想与你亲密无间。

他们需要你完全放开自我。他们教会你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可以治愈所有文化之殇,这其实很简单,就是将人际关系放在第一位,并非空谈,而要实践。

而最美好之处就是,这种团体无处不在。我在阿斯彭研究所建立了“织:社会之网”。这是我们的标志。我们发现身边有很多织网者。像是艾依莎·巴特勒——她居住在芝加哥的英格伍德,那是一个危险的街区。因为身处危险地段,她正想要搬家,但她看到路对边,有两个小女孩在空停车场里玩碎瓶子。她转头和她丈夫说,“我们不搬了。我们不能像其他家庭那样一走了之,丢下这里不管。”她马上搜索了“英格伍德志愿者”,现在她管理着“R.A.G.E”,那里最大的社区组织。

很多人都经历过人生的低谷。我遇见一个叫莎拉的女士,她在一段古董之旅结束回家后,发现她丈夫杀了她的两个孩子后自杀了。

她现在管理一所免费药房,在社区里积极做志愿工作,帮助并教其他女性处理暴力事件,“我能从这段经历里成长,是因为我很愤怒”,她说,“我要反击并通过改变这个世界来向他宣战。他没能杀了我。我想对他说,‘无论你怎样试图伤害我,去你的,你就是不行。'"

这些织网者都不以个人主义的方式生活,他们重视人际关系,有一套不同的价值观。他们充满道德积极性。他们愿意发声,他们平易近人。我曾在俄亥俄州的扬斯敦遇见一个人,他当时在镇中心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捍卫扬斯敦”。他们有着超前的集体感,他们是人际关系方面天才。

有一位叫玛丽·戈登的女士运营着“同理心种子计划”。他们聚集一群八年级的孩子,找到一对母婴,并让这些学生猜婴儿在想些什么,由此来培养他们的同理心。

课上有一个孩子,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大,他留了几级并且一直住在寄养家庭,他亲眼目睹了他母亲被杀。他想要抱抱这个婴儿。那个妈妈有些紧张,因为男孩人高马大,有些吓人。

但她仍让这个名叫达伦的男孩抱了婴儿。他抱着小孩,做得特别棒。他把孩子递还给了妈妈,开始问有关当父母的问题。他最后的问题是,“若从没有人爱过你,你还可能成为一个好父亲吗?”这就是“同理心种子计划”的力量,他们伸出援手,将人拉出低谷。这也是织网者所做的。

他们中的一些人换了工作。另一些会待在同一个岗位上。但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热情。我正在读——E·O·威尔森写的一本关于他童年的书,叫《自然主义者》。他七岁时,他的父母要离婚。他们把他送到北佛罗里达的天堂滩。他从未见过海洋。没见过水母。

他写道:“这种生物太惊奇了。它存在于我想象力之外”。有天,他坐在码头上,看到一条魟鱼在他脚下游过。那一刻,在敬畏和惊奇中,一个自然主义者诞生了。他发现,当你是个孩子时,会把动物看作大人眼中两倍大。

这打动了我,因为我们所需的正是孩子所有的强烈道德感,让我们完全臣服于某物,找到那种使命感。当你身边围绕着这些织网者时,他们会将别人看作两倍大,他们看人更深,他们看到乐趣。

在人生第一座大山上,我们的事业刚刚起步时,我们追逐的是幸福感。幸福感是不错,它是自我的膨胀。你赢了一场战役,你升职了,你的队伍赢得了超级碗,你很开心。但乐趣不是自我膨胀,而是自我溶解。乐趣存在于母亲和她孩子之间再无肌肤之隔时,乐趣会在一个自然主义者在大自然中放飞自我时出现。当你完全沉浸在工作和事业中,乐趣会在你忘乎自我时找到你。寻找乐趣比追逐幸福更好。

我一直在收集人们描写乐趣的文字。其中我最喜欢的是扎迪·史密斯写的一段。1999年,她在伦敦的一家夜店,她一边寻找她的的朋友,一边在找自己的手袋。她写道,“突然间,一个有着大眼睛的精瘦男人越过人海,向我伸出手。他一遍遍地问我同一个问题,‘你感受到了吗?’我正受着高跟鞋的折磨,担心着我的人身安全,但同时,我心中充满了喜悦,因为‘Can I Kick It?’这首歌正好在人类历史的这个特定时刻在这家夜店的音响中播出,现在,正慢慢渐进到‘Teen Spirit’这首歌。我握住了那个男人的手,我完全被震住了,我们不停地跳着舞,无比快乐”。

所以说,我尝试描述的是两种生活方式。第一种“登山模式”有关个人幸福和事业成功。我不反对这种价值观,因为它没什么问题。但我们的国家正处在低谷中,正因为我们缺少另一种生活方式来维持平衡。

我们不再为自己感到高兴,我们已失去了对未来的信念,我们不再与人交往颇深,我们不再友善地对待他人。我们急需改变。我们需要经济和环境的改变。

但我们同时也需要文化和社会关系上的革命。我们需要一种语言来描述这个正在恢复的社会。对我来说,织网者找到了这一语言。

我认为,社会改变在于一些人找到更好的生活方式,而其他人效仿。这些织网者已经找到了一个更好的生活方式。你无须将它理论化。

他们作为团体的建造者遍布在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我们只需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这样我们就能说,“我就是一个织网者,我们都是织网者。如果我们都这样做,那我们内心的空洞将被填满;更重要的是,整个社会将被修复。

谢谢。

0 条评论
评论不能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