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为天皇陛下挨饿——美国的封锁(摘自《战争的粮秣》)
2223字
2020-10-07 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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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日军司令部指挥作战最致命的缺陷之一是对反潜战的准备严重不足。考虑到日本的战争经济完全依赖于商船运输,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在日本本土,日本的战争工业由于缺少进口的钢铁、铝、铁矿石和石油而无法进行生产。

必须通过船运才能把武器装备送到分散在帝国各个地方的军队手中。日本城市依赖于从国外进口的稻米,即便是国内稻米的分配也要依靠船运。日本的大部分人口生活在本州( Honshu)岛,而产粮区却在北海道(Hokkaido )和九州(Kyushu)岛,所以需要船只把稻米从一个岛屿运到另一个岛屿。

日本岛屿的多山地形意味着即使稻米在产粮区不运出去,通过铁路运到最近的港口也是更便捷的方法,然后装船绕过海岸运到城市。在战争期间,日本的海上交通受到了持续性的破坏。即使到了美国潜艇战达到高潮以前的1942年11月,日本因损失了285艘商船而被大大地削弱了船运能力。

集中力量建造战舰与美国进行不切实际的决战表明日本既没有足够的船只也没有足够的护航舰只来抵御美国潜艇从1943年开始的疯狂进攻。即使具备有效的资源分配能力,日本商船队也不能抵御美国的联合进攻。从1943年起,日本的船运能力逐渐下降,这导致日军分散在整个太平洋地区,日本本土的基本物资供应也中断了。

1943年,日本的粮食供应迎来了一个重要转折点。驻扎在本土的350万军队消费了约一半的国内自产粮。在让农民上交粮食之前,政府允许他们为家人以每人每日400-600克的标准留一些稻米。这就使得城市居民只能得到粮食产量本已不断减少的一小部分,而东南亚的稻米进口也基本停止了。政府被迫以替代食品来竭力维持城镇的稻米供应。

在1943年,稻米配给量的10%-20%由满洲小麦和大麦组成。配给米被称为“五色米”,是“白稻米、黄(旧)稻米、绿豆、红谷物和棕色昆虫的混合物”。政府每周向市民发放一次面条。在赛诺▪卡帕(Senoh Kappa)的半虚构自传中,他的化身“H”回忆道,一队士兵来到学校旁等火车,到了午饭时间,他们坐下来吃白米饭,而学生却对“替代稻米’的饭菜——几片南瓜和甜马铃薯——心满意足”。

在太平洋战争的第一年里,以无配给的南瓜和甜马铃薯来补充大米配给是可能实现的。当政府开始垄断这些食品以替代稻米进行分配时,寻找额外食物就变得更加困难了,而食物也越来越不足。肉类“几乎看不到”,鱼类也被严格限购,价格也很贵。只有病人和孩子才能喝到牛奶;即使酱油和和味噌酱也供应不足。饮食中的蛋白质和钙的含量开始下降,而口味也因缺乏食糖和食用油而变得很差。

饭田桃(ida Momo)每次从寄宿学校回到家,他就能看到“战争是怎样慢慢腐蚀掉东京的活力。路边的米酒商店已经关门一周了,静悄悄的:酒早已卖光。到下周,附近的艺伎店也消失了,房屋的主人整装去慰问前线士兵了。”饭店也开始歇业了。荒川博世(Arakawa Hiroyo)和丈夫在东京开了一家面包房,使用面粉、鸡蛋和食糖制作一种名叫卡斯提拉(katsutera)的松软蛋糕。

生意的颓势反应出了日本日益减少的粮食供应。最初,作为食品店,他们得到了面粉和食糖的供应 ,而顾客用蔬菜来交换卡斯提拉。最终由于配料供应的下降,只能每两三天烘焙一次蛋糕。然后警察就来了。“噢,今天烤蛋糕啦?”他们故作不知地说道。“屋子里闻起来很香。”于是荒川不得不送给他们一些蛋糕。街道的其他店主也有过同样的遭遇。警察和士兵拿走食物还不给钱。制作蛋糕需要的鸡蛋已经完全没有了。

有一段时间,他们能得到从中国上海运来的蛋粉,但最后也没有了,食糖也断供了。荒川又改做三明治,但即使这样也只能用鲸鱼火腿来代替无供应的猪肉。后来连面包和鲸鱼火腿都没有了。他们又坚持为军队做“切面包”,这表明这种食品的配料供应有保障的。切面包是一种包裹着豆馅儿的面团。后来军方要征用面包机炼铁,荒川不得不关掉了店铺。但到这个时候,美军对东京的空袭非常严重,荒川一家很庆幸离开这里,她带着儿子住到了乡下。

黑市在日本变得相当普遍。尽管表面上依然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还是有一些不遵守规定的黑市贩子。饭田桃的父亲饭田利文( Iida Toshifumi )就是黑市贩子。他在年轻时与邻居家的女孩儿在她与另一个男人新婚的前一晚私奔了。这俩人去过朝鲜和满洲,最后到达了西伯利亚,靠诈骗为生。饭田假装把她卖给当地妓院,得到钱后再帮其逃走。

上世纪20年代他回到了东京,仍然以招摇撞骗为生,直到成立了一个制作紫外灯的小公司。在战时,他又为军方生产X光设备的阀门,在黑市向没有军事合同的企业出售一部分原材料,大发横财。饭田桃回忆说他的“父亲完全没有关于战争的意识形态思想。他的战争就是怎样欺骗战争:怎样为家人获取足够的食物;怎样做生意;怎样避免儿子被征召入伍......他的大半生实际上是以一名罪犯的身份度过的,他深谙怎样违法犯罪。”

到1943年中,即使是守法的人也去黑市购买食物。根据一项对2000个城市家庭的调查,有一多半的家庭经常去黑市购买食物。即使他们感觉可能买不起,但几乎没有其它选择。这是粮食配给量供应不足的明确信号。在战争的状况下,城市居民感觉最强烈的就是水果和蔬菜的缺乏。1943年,在政府对配给系统的一项秘密调查中,发现实际分配的蔬菜数量要比配给卡规定的数量少30%,水果少60%。

清沢清志(Kiyosawa Kiyoshi)是一名记者,也是历史学家。他在战时日记中表达了对战时走马灯似政府的伪善和愚蠢的厌恶。对于他和家人来说,保留这本日记要冒极大的风险。如果被宪兵队(kempeitai )发现了,毫无疑问他肯定会因被指控心怀非日本的失败主义而入狱。在1943年11月,清沢最初开始议论缺乏蔬菜,邻里协会的每个家庭只分得两个(大白日本)萝卜。到1944年3月,“一个四口之家两天里只能吃半个萝卜”。到4月,“最近听说蔬菜配给改为每人每天一钱的标准,而这连一个绿洋葱都买不起。”

城镇已经得不到水果的供应了。1944年春,他在箱根(Hakone)震惊地发现即便在农村也买不起柿子了。根据新西兰情报局收集的信息所得出的一份关于日本粮食形势的报告说,所有收获的苹果“都节省给医院的病人和士兵们吃”。清沢还听说一名营养学家对生活在叶山町(Hayama),完全依靠配给口粮而不去黑市购买任何东西的家庭成员进行了身体检查,发现他们都患上了夜盲症(一种缺乏维生素A和维生素B的症状)。因此,到1943年年末,不断减少的配给口粮开始导致日本人严重的营养不良。

如果说1943年的封锁开始影响日本城市居民健康的话,那么封锁对分散在太平洋岛屿的日军却是灾难性的。在1943年春,从日本和东南亚到拉包尔(Rabaul)的食品运输遭到了严重破坏,导致稻米、大麦、罐装蔬菜、橘子、肉类、鱼类、味噌酱、酱油、啤酒和日本清酒等库存降低。食品库存经常“不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最高统帅部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是要加紧开展自给自足运动。

驻扎在所罗门群岛和新不列颠的日军被指示在1943年年底前完全实现自给自足。在4月。驻扎在布干维尔岛( Bougainville)西南部的日军得到指示:“即使后方补给线被切断,也要勇敢地在当地实现自给自足,师团要信心百倍地完成军事任务......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开发农业地区,确保主要粮食产量,实现自给自足。”每个联队被命令分出一半人力来种地。

当地人被被雇佣从事集约的耕种。在新几内亚( New Guinea ),驻扎在马当( Madang)和韦瓦克( Wewak)的日军被命令通过征收或种地的手段自己解决一半的粮食需求,而岛上剩下的部队被指示自己解决25%的粮食需求。即便是在新几内亚前线的部队也得到指示:盟军对交通线的空袭意味着,尽管与敌人交战,部队还是要从当地人那里购买、征收,甚至没收粮食,或者自己开辟菜地种菜。

拉包尔指挥官今村均(Imamura Hitoshi)以鼓励种地作为应对之策。基地的士兵引领了一种半农耕、半军事的生存之道。每个士兵种植大约500平方米的绿色蔬菜、甜马铃薯和茄子。联队指挥官甚至举行农作物展示比赛,作为对集约种地的鼓励。一位日本人在日记中写道:望着漫山遍野的美丽(菜园),真像回到了日本一样。

士兵还养鸡和可食用蜗牛,还千方百计抓蜥蜴和蛇。士兵们开始在自给自足、建设地堡和训练之间公平地分配时间,并且抽出一小部分时间来打扫卫生和休息。另外,宪兵劝导当地人尽可能多地种粮。当地人被告知“整个村庄除了努力做一件事(来种植尽可能多的芋头、香蕉和木瓜)之外,你们什么都不要做”。

第八舰队军需部指出,“令人意外的是,拉包尔依然存在新的补给。”实际上,在1943年6月,他们推测岛上的日军一天能生产约12吨食物。即使在1945年,虽然一名失去幻想的日本人在日记中抱怨稻米、大麦、南瓜和酱油等构成的不均衡饮食让他极度消瘦,但饿死的人数却不高。尽管拉包尔的自给自足政策尚且可说是成功的,但基地的士兵从事农业生产不可能产出足够的粮食来继续足量供应驻扎在其它附属岛屿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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