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运动
1642字
2020-09-08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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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Caster Semenya案对女性体育意味着什么?

对一名特殊运动员的特殊裁决,其意义远远超出了田径运动本身。

很少有运动员能像Caster Semenys那样既受到祝福又被诅咒。这位28岁的南非选手所做的只是尽她的双腿所能跑得快,并且这个速度也足以连续赢得800米奥运金牌。但她非凡的身体也引来了嘲笑、猜测和长达十年的调查。

2009年,当她轻松获得世界锦标赛冠军时,这项运动的管理机构——国际田联(IAAF)开始调查她是否可能是双性人——双性人是对同时具有生殖器和性腺的人的总称。为了保护她的隐私,调查结果没有被公开。此后,国际田联陷入了一场监管争执中,争论塞门娅是否必须调整自己的睾酮水平,才能以女性身份参赛。5月1日,CAS国际体育仲裁法庭裁定她败诉。它的决定只适用于患有46 XY综合征的运动员,这意味着具有男性Y染色体和高睾丸/睾酮的人不会发育出男性生殖器。这项裁决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塞门娅女士所从事的体育运动,事实上,也超出了体育本身。

CAS允许国际田联对患有46,XY综合征的跑步者采用的制度。即他们允许运动员每升血液(nmol/L)中含有5纳摩尔的睾丸激素。这个阈值远低于男性8-30nmol/L的正常范围,但远高于女性0.1-1.8nmol/L的正常范围。这项裁决涵盖了女子400米到1英里的比赛。为了继续跑800米的比赛,塞门娅必须接受激素治疗,而这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副作用,比如会增加血栓的风险。

塞门娅之前也接受过激素治疗,当时国际田联在2011年对所有田径项目中女性的睾丸激素限值为10nmol/L。CAS在2015年暂停了这项规定,当时睾丸激素水平异常高的印度短跑运动员Dutee Chand,质疑是否有证据证明像她这样的女性在所有体育赛事中都获得了不公平的优势。

在收集了有关该问题的数据十年后,国际田联提供的结果表明,睾酮含量高的女性在中长跑比赛中表现得更出色,但在大多数其他比赛中没有任何影响。塞门娅是少数受到这项裁决影响的运动员之一。她不必再次接受激素治疗,因为这使她800米比赛的时间增加了约4%,她可以转而参加5000米比赛,而这项新规定并没有包括这项比赛。

CAS开创的这个先例可能会影响到每一项运动。更具争议的是,睾丸激素水平的限制也适用于跨性别女性,这些女性出生时是男性,但自认为是女性。2016年,国际奥委会(IOC)已经为所有运动项目的跨性别女性推出了10nmol/L的睾酮水平的上限,取代了之前要求运动员必须接受生殖器重建手术的规定——很少有跨性别者会接受这种手术。CAS的裁决很可能使得国际奥委会的政策在法庭上站得住脚,尽管它现在正在考虑将其限值降低到5 nmol/L。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公开的跨性别运动员参加过奥运会。

要求跨性别女性接受激素治疗才能参加女子比赛项目的规定可能会面临法律上的挑战。一些西方国家正在考虑允许人们对自己的性别进行归类的法律。曾是国际800米长跑运动员的杜克大学法律学者多里安·兰贝莱特·科尔曼(Doriane Lambelet Coleman)解释说,在美国,由民主党人提出的一项法案,《平等法案》将意味着体育官员再也不能区别对待运动员。这可能会迫使美国队选择没有接受过激素治疗的跨性别女性——尽管国际奥委会会禁止她们参加国际赛事。

在体育运动的某些层面上,自我认同的性别在许多地方已经成为常态。从9月开始,加拿大大学的运动员们就可以按照自己选择的性别类别参加比赛,并且不用接受激素治疗。美国18个州和华盛顿特区的高中生也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了。在康涅狄格州,跨性别女孩在去年的州青少年锦标赛上获得了100米第一和第二名。

最根本的问题是一个很基本的问题:体育机构仍然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方法来区分男女。最明显的方法-选择二元特征(例如具有睾丸或Y染色体),但在某些情况下会失败。1968年至1996年间,奥运会的官员通过染色体检测来确认运动员的性别。但,某些女性的比赛表现并没有因为有Y染色体和睾丸而得到提高。玛丽亚·何塞·马丁内斯帕蒂尼奥,西班牙跨栏运动员,有46,XY综合征,在1985年的一次检测后被踢出国家队。遗传学家后来证明,她的身体对睾丸激素不敏感,因此她的身体情况并没有赋予她运动优势。国际田联随后停止了染色体检测。

每20000人中只有一人受到46,XY综合征的影响。但是,参加高水平运动的双性人中的女性人数异常之多。据估计,在过去25年中,女子中长跑冠军奖牌中,有8.5%是由46,XY人获得的,相当于其总人数的1700倍。随着时间的推移,管理机构已经决定,如果这些人的身体条件既不引起对其生理性别的怀疑,也不赋予他们体育优势,就不会将他们排除在外。

这导致他们有了第二种选择:选择频谱上存在的特征。科学家们普遍认为睾丸激素是最好的判断标准。从青春期开始,荷尔蒙就开始推动男性特征的发展,比如更大的肌肉、更结实的骨骼和更少的脂肪。男孩和女孩的跑步速度差距在青春期扩大(见图表)。跑得最快的男人比女人快大约10%。在跳高项目中,差距更大。因此,人工睾酮是一种被禁止的物质。

然而,使用睾丸激素作为判定标准也有一定的缺陷。人体对激素的反应不同。它对帕蒂诺女士就没有明显的影响。一旦官方为中间人运动员选择了一个睾丸激素阈值,它很可能也适用于跨性别女性,她们可以使用激素疗法来降低至该水平。

双性运动员在中长跑比赛中的成功和激素治疗后塞门娅女士的成绩下降了4%,这表明了睾丸激素很重要。但是,在少量高水平女性样本中进行的两项研究发现,在某些运动中睾丸激素水平与运动员的表现之间并无统计学关系。国际田联对塞门娅女士案提出的分析就是这种类型的: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发现它与运动员的表现有任何关联。

但是,体育科学家罗斯·塔克(Ross Tucker)指出,此类研究仅限于具有类似水平的人。比如一项对职业篮球运动员的研究不太可能找到身高和熟练程度之间的联系——因为那些矮的、糟糕的球员已经被过滤掉了。在总体上,女运动员的睾丸含量比较高,但优秀女运动员的睾丸激素水平比普通女运动员高(正像典型的篮球明星的身高很高一样)。国际田联的数据还有其他缺漏。三位独立的研究人员发现他们的漏洞百出,比如运动员被重复计算。

国际田联决定将双性中距离运动员的睾丸激素上限定为5nmol/L,这是基于估算非双性女性自然能达到的最高水平。批评者认为,这与对篮球运动员的身高进行惩罚没有区别。但也有人反驳说,为了保护女性体育。

由于测量摔跤手或橄榄球运动员的能力比给跑步者计时更困难,而且他们的骨骼结构更重要,因此对于接触运动而言,围绕睾丸激素的猜测变得更加粗略。任何在青春期发育出强壮骨骼的人都具有永久的优势。

而这样的优势影响了许多跨性别运动员以及双性运动员,于是引发了争议。美国综合格斗选手法伦·福克斯(Fallon Fox)在2013年透露自己原本是一名男性,后来接受了变性手术,结果遭到了公众的嘲笑。跨性别女性汉娜·穆茜(Hannah Mouncey)曾作为澳大利亚男子手球队的代表,之后她接受了激素治疗,并转为女子球队。2017年,她被禁止参加澳大利亚女子足球联盟。

关于跨性别女性好的数据和关于双性人女性的好数据一样稀少。科学家和跨性别运动员乔安娜·哈珀(Joanna Harper),曾对八名以前参加过男子竞技的非精英女性耐力跑步者进行了为数不多的研究之一。在接受激素治疗后,她们在女子比赛中的相对位置与在男子比赛中所处的位置基本相同。但是数据太少,并不能说明这适用于所有运动员。尽管染色体检测只能区分出少数有异常情况的女性,但新规定可能会让一些更强壮、更快的双性和跨性女性与她们竞争,从而使大量女性处于不利的位置。

哈珀女士指出,目前还没有出现大量的跨性别女性加入这些运动。在个人项目上最可能独占过鳌头的跨性运动员是新西兰人劳雷尔·哈伯德(Laurel Hubbard),她在男子时期保持着全国少年举重纪录,在女子时期成为了国际选手,并在2017年的世界锦标赛中获得了第二名。

国际体育机构不太可能接受自我认同的性别作为跨性别女性参加女子比赛的依据。即便如此,许多女性仍然担心睾丸激素阀值会让一些相当优秀的男性竞争对手成为打败所有女性的女性选手。一些跨性别女性称这种恐惧只是危言耸听。而法院对塞门娅的裁决也不能解决这个争论。

本文出现在印刷版的“国际”部分,标题为“定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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