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前先铺垫未必是好事
1083字
2020-09-16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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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前不久,一位朋友在开始和我聊天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别误会啊…”

我也希望我能告诉你她接下来说了什么,可是当时我没在听——我的大脑停止运转了。我在为它接下来的那句话做准备,经验告诉我那大概不会是什么好话。

有些语句似乎悄悄潜入了我们日常的言语中。听了几次后,突然间我们就发现自己也在说那些话了。我们喜欢它们听上去的感觉,也许还发现它们很有用。它们可能会使难以启齿的话更容易说出口,或者为我们多赢得几秒钟时间去想想接下来的想法。

然而,对于听者而言,这些语句却让人迷惑不解。它们会让你无法理解甚至是无法准确地听到说话人要说的是什么。

想想这些语句:“我想让你知道…”、“我只是说…”或者“我真不想由我来告诉你这件事…”。这些语句通常暗示出与它们表面意思相反的意味,好比“我并不是说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可是…”中的“我并不是说…”。

以“我想说,你的新发型太好看了”这句话为例。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是真话:说这句话的人确实想对你说你的新发型很好看。但是,他或她是真的觉得如此还是只是“想”这么说呢?这就不清楚了。

语言专家们对此类语句有规范的称呼——“施为句”或“修饰语”。单独来看的话,基本上它们表达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比如“我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乍一看来,它们似乎是无恶意、正式的,或许还是彬彬有礼的。不过假如它们出现在另一句话之前,它们往往就预示着接下来有坏消息,或者是说话方有些不真诚。

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心理学系系主任、研究此类语句的詹姆斯·W.·彭尼贝克(James W. Pennebaker)说:“礼貌是欺骗的另一种说法。它的目的是使社会关系正式化,这样一来你就不必暴露你的真实自我。”

彭尼贝克博士称,换句话说,“如果你打算撒谎的话,它就是一个撒谎的好方法——因为你并不是真的在撒谎。它会缓和造成的打击。”

他还指出,当然一般说来最好还是不要撒谎。由于此类语句经常预示着谎言,所以即使用在中性语境中也会让人不解。难怪它们常常会导致个人交际发生中断了。

有些人把此类语句称作“击球准备”。这个说法很恰当。你拿着高尔夫球会做什么?你会把它放在球座的球钉上——也就是把球放好——然后对它猛地一击。

今年32岁的贝齐·朔尔(Betsy Schow)是犹他州阿尔派恩(Alpine)的一名健身顾问。她说,在她准备教第一节瑜伽课的那一天,她感觉自己的“腹部遭到了炮弹打击”。一位好友——她之前以为朋友是去支持她的——在她热身时走到了她身旁。她在做下犬式动作时听到朋友对她说:“我是因为真心喜欢你才告诉你的…”。

那位朋友说,她的赘肉在瑜伽服下都鼓出来了,大家都在背后笑她,因为她们觉得她要教瑜伽的话身材还不够格。在那之前朔尔已经减掉不少体重,并就此写了一本书。她说那位朋友还提到她的朋友们都觉得她“比她们以前做得更好”。后来那个人还提供了一名专门从事抽脂手术的医生的电话。朔尔说:“听到那句话让我觉得恶心。后来,我意识到她的‘帮助’根本就不是帮助。”

专家们说,客套铺垫话出现的时间可能和语言本身一样长。男性与女性使用它们的频率似乎相同,但是针对该问题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研究。由于社交媒体的出现,它们的使用频率可能有所提高,因为人们常在社交媒体上使用诸如“我觉得…”或“就我所知…”之类的语句,这么做既是为了避免陷入绝对立场,也为了控制自己书面文字给人留下的印象。

印第安纳波利斯巴特勒大学(Butler University)传播学院系主任、助理教授杰茜卡·穆尔(Jessica Moore)说:“在人们想把所说的话付诸成文,比如在电子邮件中或社交网络上写出来的时候,有关形象管理的意识就会增强。因此大家常常会给他们所说的话做些防止误解的说明,把它当作口头模糊限制语的替代语。”彭尼贝克博士指出,无论是在书面语还是口头语中,人们基本上都是在不自觉地做模糊处理。他说:“当我们从情感上把自己和自己所说的话区分开来时,我们自己都没意识到。”

因此,如果客套铺垫话会破坏我们的社会关系,而我们往往又不知道自己在使用它们,我们该怎么办呢?一开始可以先尝试多加注意自己所说的话。客套铺垫话应当成为你说话时的“黄灯”,这时候如果你要说话,要先缓一缓,要小心继续。考虑一下你接下去要说什么。

纽约交际能力训练机构Syntaxis的联合创始人埃伦·若万(Ellen Jovin)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经常使用它们,那么你应该考虑一下你是不是可能对别人讲了太多或讲了太多关于别人的令人不快的事情。”在她看来,某些客套铺垫话比其他的更糟糕。她说,说“别误会…”是“不礼貌的”。她说:“试图用它来规避评论的后果,注定会失败。”。

若万建议,要么你就中止谈话,想想你想说的话是否是你应该说的,或者是不是要避免使用那些语句来说出你想说的话。她说:“弃用那些语句会自动迫使你去寻找更有效的委婉说话方式。”

她还说,“说大实话…”也是一句能伤人的话。它的后面经常会出现负面评价,而且会显得居高临下。它还表明了一个更大的问题:现在你大费周章地来宣告你的诚实,那说明你或许不是一个一直都诚实的人。

她说:“当你不再为此多加说明时,你才有可能更像一个非常诚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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