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们应该停止以可恶的人来命名物种
1379字
2019-11-12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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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他们应该考虑撤销那些本来就不该被冠以荣誉的称号

过去的几年见证了一场关于就社会而言什么样的人应该被公开授予荣誉的讨论,这一发人深省的思考导致(除其他外)公园里的雕像(包括科学家的雕像)被移除了,连学校也被重新命名。虽然心怀恶意的批评者声称这些行为是为了“抹杀历史”,但它们实际上只归结到一个简单的问题:哪些历史或文化人物的思想代表了我们的价值追求,哪些不是?到目前为止,这些重要的讨论在很大程度上还没有涉及到分类学这门科学学科。

分类学家可能会选择以某个人名来给命名一种新发现的物种,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包括为了认证他在新物种的发现过程中所发挥的重大作用,表彰他在其所在研究领域长期做出的贡献,又或者是对于科学家该领域无关的个人爱好的尊重。但也有一些科学家拍卖物种的命名权为其科学研究筹措经费,甚至有人恶意用人名命名物种以达到侮辱他们的目的。虽然某些分类学家可能不认同这种说法,但在许多情况下,以某个人的名字来命名一类物种的做法被广泛认为是出于尊敬的公开认定行为。

我不是分类学家,但作为一名保障公平性与多样性委员会专业协会的成员,我和我的同事们花了很多时间讨论如何改变常规的科学研究,从而推动学术界变得更加包容、友好和公正。为此,我提出以下问题:科学家是否应该公开表彰那些侵犯人权或罪行累累的人?对于那些已经以这些“怪物”命名的物种,我们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近期的两则案例使我注意到这个未被充分讨论的严重问题。在2019年雪鸟鱼类学家和爬虫学家联席会议的开幕式上,当地主办委员会的联合主席、犹他州立大学的Al Savitsky告诉我们当地有一种爬行动物,名字很不好听:普通小斑点蜥蜴。这些蜥蜴的某些非同寻常的繁殖行为引起了爬虫学家的兴趣。但在这篇文章中,我们讨论的话题是该物种的学名:Uta stansburiana,是在1852年以霍华德·斯坦斯伯里的名字命名的。霍华德·斯坦斯伯里是美国陆军工程兵部队的一名探险家,他曾带领一支著名的探险队研究现在犹他州的动植物群,并收集了这种蜥蜴的标本。根据负责物种命名的官方科学机构《国际动物命名法》的规定标准,以成功收集该物种首个标本的某位探险家的名字命名该物种是合乎常理且合乎标准的。然而,除却权威的博物学家身份之外,斯坦斯伯里本身也是可怕的存在——他是当地臭名昭著的廷帕诺戈斯印第安人大屠杀的支持者,并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在由此引发的讨论中,我听闻鸟类分类学领域最近也出现的一场争论:1851年,某种鸟类被以联邦将军约翰·麦考恩的名字命名,而他曾参与了几起针对美国原住民部落的暴行,后来(以他的名字命名这只鸟后)又成为了维护美国奴隶制的领袖人物。

致力于STEM领域的多样性、公平性和包容性的专家们定期讨论那些被大多数人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是如何向历史上不具代表性的少数群体传达他们在学术界不受欢迎的讯号的。我们以斯坦斯伯里这样的人命名某个物种以表彰他的贡献,这种做法向未来的美国本土科学家们传递了什么信息?我们如此尊重像麦考恩这样的人,这向未来的非裔科学家传递了什么信息?这当然不代表着包容和欢迎。(这远远不是印第安人和非裔美国人所经历的最可怕的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问题不值得讨论并得到解决;“千刀万剐”和“骆驼背上的稻草”都只是陈词滥调罢了)。

斯坦斯伯里和麦克科恩并不是唯一两位被科学家冠以物种名称的历史人物。甚至有一种甲虫以阿道夫·希特勒的名字命名,而且该物种的标本已经成为新纳粹分子的收藏品,导致该物种的野生种群也受到实际影响。我们只列举了反映这类广泛存在的问题的一部分,我们谈的还不够多。

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我们已经在试图改变那些存在问题的常见名称——在我所从事的领域(海洋生物学),我们已经决定把犹太鱼改名为歌利亚石斑鱼,因为原用名起源不明,但可能涉及各种反犹太的刻板印象。此外,针对以南方联盟将军命名鸟类一事,美国鸟类学会做出回应,他们表示将考虑重新命名以极其可怕的历史人物命名的鸟类,尽管这种情况非常罕见(见D部分)。

目前,根据ICZN的规定,在某物种的命名方面,该历史人物的曾经犯下伤害人类且违背现代人良知的罪行,出于这类原因而需改变某物种的科学名称的程序尚未形成。这也许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毕竟,“在当前的规则下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并不意味着不能或不应该这样做。然而,至少,我们应该考虑从现在开始不再用可怕的人类来命名“新”物种。

与任何技术政策一样,关键在于细节。我将把确立界定标准这一任务留给比我更聪明的人,同时我也注意到“用今天的道德标准来评判历史人物是不公平的”这一论点忽视了反对这些可怕行为的群众力量。我还要指出,重要的是,我们不能通过进一步制定规并利用任何新规则歧视有色人种或其他历史上不具代表性的少数群体。

但是我们绝对认同的是,对于那些超出道德所能接受范围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做了,你就无法以你个人的名字命名某种物种并被公开授予这一荣誉——因为你受种族或宗教信仰的影响而杀人无数,即使你期间发现了一种新的甲虫(也无法掩盖你的罪行),关于种族灭绝和奴隶制的批评,难道不是政治正确在作乱吗?(political correctness,简称PC政治,是中产阶层广泛遵守的一项自我修养。)

在社会决定公开表彰谁的过程中,分类学家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尽管这种影响力不大,但这确实可以起到维护STEM领域的多样性、公平性和包容性的作用。虽然在新的规则下,很多劣迹斑斑的人不具备获得与物种同名的荣誉的资格,但也不乏优秀的人或基本的生物描述,我们可以用它们来命名物种。

如果我们承认西方科学描述的新物种不一定是人类从未见过或谈论过的物种这一点,那么我们甚至可以用千年前的原住民名字来命名我们“发现”的“新”物种。这将有可能使该问题得到解决,但我们要做的第一步是承认我们存在问题。不再公开尊重侵犯人权者的决策将有助于推动STEM接受更多在历史上不具代表性的群体。

所表达的观点是作者的观点,不一定是《科学美国人》的观点。

关于作者

戴维·希夫曼

戴维·希夫曼博士是一位海洋保护生物学家、科学顾问和科学作家。请通过@WhySharksMatter在推特上关注他,因为他总是很乐意回答读者关于鲨鱼、海洋保护、海洋生物学或相似话题的文章的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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