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人》影评和简介(2019) |罗杰•艾伯特
1880字
2019-11-04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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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罗伯特·德尼罗擅长扮演封闭、遥不可及的角色或者硬心肠的男人,如果你第一次见到他们,可能会觉得他们有点乏味,但他们的内心世界却很少让人看到,那对他们自己来说也是个谜。在由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导演的《爱尔兰人》(The Irishman)一片中,德尼罗又一次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当时他已经75岁了。这部电影给人的感觉像是对德尼罗漫长且丰富的职业生涯的总结。

该影片由编剧斯蒂文·泽里安(《辛德勒的名单》)改编自查尔斯·勃兰特的《听说你刷房子了》一书,时长三个半小时,故事情节时而伤感、时而暴力、时而乏味,以滑稽性的手法讲述了主人公弗兰克·希兰的亲身经历。希兰是一名二战老兵,后来成为黑手党杀手,之后又成了工会领袖,和工会主席吉米·霍法(Jimmy Hoffa)之间产生了一段长久且有时充满政治意味的友谊(阿尔·帕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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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从德尼罗令人难忘的表演中感受到他年纪的增长,包括帕西诺(Pacino)、乔·佩西(Joe Pesci)和哈维·凯特尔(Harvey Keitel他们也是如此。你也能感受到配角们(包括Bobby Cannavale、Kathrine Narducci、Stephanie Kurtzuba、Gary Basaraba和Stephen Graham饰演的黑帮老大、配偶和工会领袖)的年龄呈现出年轻化的趋势。

你可以从斯科塞斯拍摄的影片中感受到这一点,这比他导演的黑帮电影更富沉思性(有时像他的宗教电影一样富有深意),他巧妙地在不同时代之间转换,用对话和画外音使时间跳跃变得天衣无缝。

开场的镜头滑过了一家养老院,看到了独自坐在轮椅上的弗兰克。他就像一块岩石,从后面看,他就像死了一样。然后镜头转了一圈,露出了他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和白发。

他开始说着电影的旁白。我们不知道他在给谁讲这个故事(其实是给我们讲的),但最后的半小时给了我们故事框架,让我们看到了一位老男人的生活常态,它比我们在非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导演的任何一部美国电影中看到的都要丰富得多。

这是一部关于犯罪与政治、黑手党历史和华盛顿历史相交织的电影,触及到卡斯特罗在古巴的崛起、中央情报局企图推翻政权的尝试、约翰·肯尼迪的暗杀事件,以及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黑帮战争等史实。但它主要是围绕年龄、失去、罪恶、后悔以及作为历史的建构者却只能被动接受被其冲刷二化为虚无的内心感受等展开的。

如果希兰对自己生平的描述是可信的(许多犯罪历史学家警告说,事实并非如此),那么他就与美国历史上的几个关键时刻密切相关。然而,我们可能仍然会从《爱尔兰人》中看到他是一个被动的角色:黑帮的泽里格或阿甘——因为他讲述故事的方式,几乎就好像他在否认故事的意义和它对他的描述。

虽然他有很强的暴力倾向,而且可以一接到通知就立即实施,弗兰克似乎更满足于安静地坐在斯科塞斯绘制的壁画背景下,有些自作聪明的人也会待在那里,还有些行为更为古怪的人会站在他的身后大声说话(尤其是帕西诺所扮演的机智热情的吉米·霍法,他总是带着嘶哑的嗓音高谈阔论)。

在大多数情况下,弗兰克都是沉默的、被动的,他很擅长通过假装不理解别人问他的问题来摆脱困境。

他不时地开始参加指定任务和工作仅仅是因为在正确的地方或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当他提到其时间和生命中不可阻挡的趋势时,他描述了在自我意志下所做出的几次选择(包括几次谋杀),就好像是刚刚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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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一部天衣无缝的电影。斯科塞斯致力于呈现自成一体的场景,并使其往往像面无表情的喜剧小品一样展开,这固然令人钦佩,但其中有许多内容是脱离主题的,尽管妙不可言,带来的代价则是仅仅充当填满画面的存在。

即使是在三个半小时内,某些方面也会让人感到极度乏味。凯特尔(饰演费城的犯罪首领安吉洛布鲁诺),卡纳维尔饰演菲力克斯有“苗条剃须刀”之称的迪图利奥)和雷·罗马诺(饰演工会律师比尔·布法利诺,其女儿的婚礼为弗兰克提供了一个借口,让他有机会开车旅行,并把生活的概念变成了旅行)等主要配角都为观众提供了视觉享受和情感依托,尤其是当你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

但是除了帮主角们分担细分外,要了解这些配角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他们在故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并不总是那么容易。(自从2010年泰勒·海克福德(Taylor Hackford)执导的电影《爱的牧场》(Love Ranch)以来,佩西就没有在大银幕上出演过。作为弗兰克的导师、宾夕法尼亚州东北部布法利诺犯罪家族(Bufalino crime family)首领拉塞尔·布法利诺(Russell Bufalino)给人的印象要深刻得多;他就像《好家伙》(GoodFellas)和《赌场风云》(Casino)中那些令人讨厌、反复无常的角色一样安静、克制。)

从长远来看,这个故事中压倒性的男性色彩也会破坏影片的完美呈现,尽管它都是由弗兰克讲述的,而且他对自己作品之外的东西不感兴趣。

作为罗素的妻子卡丽,纳尔杜奇在影片的开头有一些精彩的画面,主要集中在驾车旅行的闪回情节中,她以一种消极的方式,极力劝说丈夫让司机弗兰克靠边停车,好让她抽烟;但在那之后她就没再出现了。

库尔茨巴(饰演弗兰克的妻子玛丽)和安娜·帕奎因(饰演弗兰克的女儿,成年后的佩吉,她看到了很多她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基本上不开口说话,有时几乎是幽灵般的存在。如果故事的主角主要是男性(或女性,就像现在的“江湖郎中”),那就没有什么是天生就不可接受的。

但同时,《好家伙》和《赌场》,斯科塞斯的两部最伟大的黑手党电影都为妻子、女友、母亲和女儿等角色留出足够的空间,并以乐于激励和改造事物的女演员不可磨灭的主角光环为特色(《好家伙》中的洛南·布雷科和《赌场》中的莎朗·斯通),像《爱尔兰人》里炸毁了那么多老爷车的炸弹一样,把主人公的生活搞得焦头烂额,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至于抗衰老技术,目前还没有完全成熟。可能你的印象会有所不同,但在我的认知里它还没有在任何电影中出现过。但如果说《爱尔兰人》的结局有时会让人分心,那也不会比《好家伙》中派西和德尼罗扮演20多岁的人物更让人跳戏。无论如何,斯科塞斯从不太沉迷于这种事情,所以在这里,就像在他的其他史诗性电影中一样,最好是顺其自然。

话虽如此,那些担心斯科塞斯在《星期日》中过多地使用了这种调性的人,将会对该片所取得的色调独创性感到放心。

这部电影比其他斯科塞斯的犯罪电影在很多方面都更能说明问题。《爱尔兰人》是他作为现今最伟大的喜剧导演之一的例证,但人们通常并不这样描述他。而他们认为德尼罗是最上镜头的直男之一。

他与帕西诺、佩西、凯特尔和其他所有人的副戏由塞尔玛·斯库梅克巧妙地表演和编辑出来。大部分都是“谁先来?”或者凯特尔(Keitel)和德尼罗(De Niro)在《贱街》(Mean Streets)中的交流“乔伊·斯卡拉(Joey Scala) /乔伊?

泽里安的剧本中很多都是可以引用的台词。每隔几分钟你就会看到一些精彩的角色喜剧表演,例如弗兰克面无表情,全神贯注地用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标出他们的长途驾车旅行路线,或在一场工会颁奖宴会上,霍法一边切着血淋淋的牛排,一边怒视着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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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最终效果比你想象的更令人不安,更容易让人为之忧郁。在斯科塞斯所强调的画外音生涯中,弗兰克的故事情节让他联想到一些最令人着迷的不可靠叙述者。

斯科塞斯的关注点似乎在于影片所展示的内容与弗兰克所讲述的内容之间的联系。此外,这部209分钟的影片中大约95%的内容都是面无表情的喜剧,同时再加上5%的阴谋和暴力。

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发挥多少能动性,面临多少道德选择,享有多少发言权?如果我们不了解罪的概念,或者不相信有些行为天生就是对的,有些行为天生就是错的,那么罪仍然是罪吗?区分谋杀和杀戮,区分黑帮和战争有意义吗?

还是说这些由权威人士设计的概念,是旨在制裁国家批准的行为,并在其超出法律界限时予以谴责?

弗兰克是一个反社会者吗?他是一个伟大的杀手,因为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的情感和人际关系。(德尼罗对弗兰克的描写是如此之少,我们常常不知道弗兰克对他所做的事情是怎么想的。)或者依然很普遍的暴力,甚至谋杀却能够与友谊、爱情和忠诚相兼容,那么它们可能只是被社会大多数规则所禁止的另一种类型的活动?

一个杀手在失去朋友或爱人时流下的眼泪是假的吗?是悲伤的表现吗?他结婚那天的微笑是爱的表现吗?即使这些都是表演,表演的感觉和亲身的实际感受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

这和决定成为一名士兵或暴徒,然后被接受为那种人,最后感觉自己就是那种人有什么不同?

斯科塞斯和泽利安对这些或其他问题作出解答。当我们看到这部电影超然而不加修饰的最终画面时,我们仍然不确定该如何理解弗兰克,或者这个漫无边际的故事。我不相信我们应该这么做。

这部电影希望我们自己完成它,之后再回想它,并与他人讨论它。斯科塞斯可能是最后一个拒绝向观众传达意义的大制作电影制作人,更不用说那些粗体字了。他只是强调了讨论那些自私的罪犯的原因,以及对于是否谴责他们的个人看法。

《爱尔兰人》延续了这一传统。这部电影让你有机会坐下来静静欣赏,这或许是你前往影院观看的主要原因。尽管边缘型杂耍演员的言语幽默和偶尔爆发的极端暴力(通常是在很远的地方取景并在一次拍摄中完成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斯科塞斯阴郁的宗教史诗《基督的最后诱惑》、《坤敦》和《沉默》一样,是诱发思考和沉思意象的集合。上帝和弗兰克一样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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