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改变我们看世界的方式
1680字
2019-10-21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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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译客

我是个故事讲述者,但我也是个麻烦制造者。

我有问刁钻问题的习惯。这个习惯从10岁就开始了,我母亲需要抚养6个小孩,并没有时间应付这些问题。

在我14岁时,受够我不断增加的烦人问题后,她建议我开始为巴基斯坦的本地英文报纸撰稿,把问题丢给全国人民。

17岁时,我成了一名卧底调查记者。当我开始点名批评一些非常有权势的人时,我甚至认为我的编辑并知道我还没成年。

我曾批评的人想要给我点教训。他们想让我和家人蒙羞。

他们偷偷地把我和家人的名字喷在家和邻里的前门上,写满了难以启齿的脏话。

他们觉得这样会让我父亲,这个严肃又传统的人出面阻止我。与之相反的是,我父亲站在我面前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相,我会支持你,世界也会支持你。”

然后他...然后他找来一群人重新粉刷了墙。我一直希望我的故事能让人醒悟,动摇他们,让他们主动面对艰难的对话。

我觉得如果我能做些视觉化的东西会更有效。

所以在21岁时,我开始做纪录片导演,我把镜头对准了战争前线的边缘社区,最终拉回到巴基斯坦国内,我想在这里记录针对女性的暴力。

巴基斯坦有2亿人口。由于文盲很多,采用电影的形式可以有效的改变人们看待事情的方式。一个有效的讲述者与我们的情感对话,会激发我们的同理心和同情心,并迫使我们以不同的方式看待事物。

在我的国家,电影的潜在作用会超越电影院。它可以改变生活。我一直想提出的问题--我总是想给社会立一面镜子,用来被我愤怒的心情驱动。

2014年,我愤怒的晴雨表将我引向了荣誉谋杀。荣誉谋杀发生在世界的很多地方,那些地方的男人会惩罚违反他们制定的规矩的女人:按自己意愿自由结婚的女人;或者想要离婚的女人;或者被怀疑有不当关系的女人。

而在世界其他地方,荣誉谋杀会被视作谋杀。我一直想从一个幸存者的角度来讲述这个故事。但女人往往活不到讲述她们的故事,而是会早早死在无名的坟墓里。

有天早晨,我在读报纸的时候读到一个年轻女子,被她的父亲和叔叔开枪击中脸部后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因为选择按照自己的意愿嫁人,我知道我找到了我的故事讲述人。

萨巴决心把她的父亲和叔叔送进监狱,但在出院后的几天里,要求她宽恕的呼声越来越大。

法律有一个漏洞,就是要求受害者原谅施暴者,使他们免受牢狱之灾。

她被告知她将被孤立,她的家人,她的姻亲,都将被社会放逐,因为很多人认为鉴于她的过错,他父亲有权这样做。

她继续战斗--持续了几个月。但在法庭上的最后一天,她发表了原谅他们的声明。

作为电影人,我们深受打击,因为这不是我们打算要拍的电影。

事后看来,如果她提起诉讼、打赢官司并胜诉的话,她的情况可能是个例外。当如此坚强的女性都被迫保持沉默,其他女性还有什么机会?

我们开始考虑用我们的电影来改变人们对荣誉谋杀的看法,去影响法律的漏洞。

然后我们的电影获得了奥斯卡提名,荣耀谋杀成为头条新闻,总理在表示祝贺的同时,主动提出在他的办公室主持这部电影的首映式。

当然,我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因为这个国家的历史上还没有总理这样做过。

首映是通过国家电视台直播,他的话引起了全国反响:“荣誉谋杀没有荣誉可言。”

在洛杉矶举行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许多权威人士对我们不屑一顾,但我们认为为了推动立法,我们需要这个胜利。

然后,我的名字被念到了,我穿着人字拖跳上台阶,因为我没想到会出现在台上。

我接受了这座雕像,告诉10亿观众巴基斯坦总理曾承诺修改法律,因为这当然是追究总理责任的一种方式。

于是...在国内,奥斯卡获奖占据了国内头条新闻,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争论,要求填补法律漏洞。

然后在2016年10月,数个月的活动后,法律漏洞真的被堵住了。现在那些以荣誉谋杀为借口杀害女性的人将被终生监禁。

然而次日,一个女性被荣誉谋杀,然后是一个又一个。

我们影响了立法,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把这部电影和它所传达的信息带到中心地带,带到全国各地的小城镇和村庄。

对我而言,电影在改变和塑造社会的方面可以起到非常正面的作用。

但我们应该如何到达这些地方?我们如何到达这些小城镇和村庄?

我们创造了一个移动电影院,一辆将穿过这个国家各个角落,停在各个小城镇和村庄的卡车。

我们为它配备了一个可以照亮夜空的大屏幕,我们称之为“带着爱去看。”

它为社区提供了一个在夜晚一起看电影的机会。

我知道移动电影院可以吸引男性和孩子们。

他们会出来观看。那么女性呢?在这些被隔离的农村小社区,我们如何让女性走出家门?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依照盛行的文化规范,所以我们在电影院里又设立了一个电影院,为它配备了座椅和屏幕,女性可以在无需害怕、尴尬或被骚扰的情况下,进去观看。

我们开始向大家介绍一些开阔眼界,让他们接受不同世界观的电影,鼓励孩子们培养批判性思维,这样他们就能问问题。

我们也将主题范围覆盖到荣誉谋杀之外,谈论收入不平等、环境问题,谈论种族关系、宗教宽容和同情心。

在里面,针对女性,我们播放那些女性是英雄,而非牺牲品的电影,我们告诉她们如何浏览法庭系统、警务系统,让她们了解自己的权利,告诉她们,如果她们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可以到哪里寻求庇护,可以去哪里寻求帮助。

我们非常惊讶于在所到之处都受到了当地民众的欢迎。很多城镇从来没有见过电视或社交媒体,他们非常渴望他们的孩子能够学习。

但对我们所带去的想法也存在一些阻力和反作用。

因为部分村民的威胁,我们移动电影院的两个成员辞职了。有一个村庄还关闭了我们的移动电影院,并且说他们不想女性知道她们的权利。

但另一方面,在另一个村庄,当移动电影院被关闭时,一个便衣警察站了起来,命令将它重新启动,并站在一旁保护我们的团队,他告诉每个人,他的责任是让年轻人的思想接触另一种世界观和其中的内容。

他是个普通的英雄。但我们在旅途中遇到了很多这样的英雄。

在另一个城镇,那里的男人说只有他们才能看电影,女人只能呆在家里时,社区的一位长老站了起来,把一堆人聚在一起开展了讨论,然后男人和女人都坐下来一起看了电影。

我们记录下了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我们跟人们交谈。我们不断调整策略。我们改变了放映列表。

我们给男人们看监狱里的暴力犯罪者的故事,我们想让人们明白,如果男人使用暴力,就会产生不良后果。

但我们也放映被视为女性拥护者的男人的电影,因为我们想鼓励他们承担这样的角色。

对于女性,我们给她们放映那些女性是国家领导,或者女性是律师、医生和领导岗位的电影,我们跟她们交谈并鼓励她们进入这些角色。

我们改变了这些村庄里的人们互动的方式,我们把我们的经验应用到了其他地方。

最近,一群人联系我们,希望把我们的移动电影院带到孟加拉国和叙利亚,我们正在与他们分享我们的经验。

我们觉得把我们在做的事情推广到全世界真的非常重要。

在巴基斯坦的小镇和村庄中,男人改变了他们与女性互动的方式,孩子们改变了看世界的方式,用电影院的方式,一个村庄接一个村庄的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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